多么虚伪的场面，沈安若一边鄙视着程少臣又一边自我鄙弃地想，他竟然耐了每一件事都解释，换作以前他一定会先冷笑，然后再挖苦她一下。而她刚存了心要像个妒妇兼泼妇，明明在她还有立场的时候，这话都懒得问，如今本就是想惹得他失了耐先翻脸，何苦呢，何苦，这么言不由心，不如保留一气质。

他不解释倒好，沈安若记得他最讨厌向别人解释事情，于是朝他柔地笑：“据说成功人士都可以一心多用，看来果然如此。只不过，陪着女逛街的时候，灵魂却在想着前妻，这也太怠慢佳人了吧。”

“怕你边的丽女士误会。”

“唉，不好意思，当时我就是个大傻瓜，什么也不懂，稀里糊涂就被骗了，很多天后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是跟……”程少臣轻蹙着眉想了想，“应该是莹莹，她是我同学的妹妹，从小就认识，也算是客吧。”

程少臣的神渐渐情绪不分明，沈安若继续说，声线冷冷清清：“我跟你说，是尊重，相互尊重。你连约我来都要耍手段，现在竟然还跟我提‘朋友’这个字。你难自己不觉得可笑？”

这人站在朋友的立场说话时，还真是一贯的有气质有修养有风度，神平静，神清澈，纯净又无辜。沈安若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地戳一戳他的胳膊：“程先生，你知不知作为朋友，相的前提是什么？”

“什么？”程少臣迟疑了一下。

这一群天天晚上练两小时舞蹈已经快没有青的老女们休息时间的话题越来越火暴，昨天着每一个人回忆初吻在几岁发生，初恋是追人还是被追，谁不回答就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番轰炸。今天因为已经是最后一天，更是豁去了，直接讨论大家为女人的第一次是否一次就成功。

竟然是这样。他顺一句话，然后他的助理当圣旨来执行。沈安若不再说话，没想到程少臣却耐心解释：“有一天看见一幅荷兰风光的绒绣图，想起以前你绣图的样，又记得我们曾在荷兰度过假，于是打电话问谈芬店里是否有卖白郁金香。”

大约也看她在存心找碴，后来两人分别时，程少臣说：“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毕竟相识一场，也算有缘，不成夫妻，总可以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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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脸吧，快翻脸，然后她要回家。结果程少臣却笑了：“你找了我一晚上的麻烦，就为了这个？沈安若，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你觉得我至不至于为了约一个女人来吃饭，大费周折地连政府官员都要利用上一回？”他明明在笑，又温和又有礼，但神分明又沉静下来，“李长为安凯的项目差是因为突然接到省里的通知，所以我才知他原来与你们有约。我之所以挑明了，是不想给你编借的机会而已。你在心里骂了我一晚上假公济私、损人利己吧，难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那么龌龊？”

“哦，那一天。”程少臣恍然明白，“原来谈芬真的送了。”

“再见，谢谢你的晚餐。”沈安若拒绝与他继续辩论，打开车门，也不回就上了车。车载音响里，隐隐传来陈奕迅的歌声，《不如不见》。其实这歌还有国语版，歌名叫《好久不见》，曲调乐皆没变，意境却大不同。怪不得双版本的歌曲她总也听不惯那首国语版，原来是没有达到这境界。

“你没必要解释的，跟我没有关系。”沈安若轻描淡写若无其事地说。

程少臣不动声地盯了她几秒钟，连异样的表情都没有，沈安若几乎要疑心，其实那天他也看见她了。然后程少臣缓慢地开，好像在边说边斟酌字：“这么巧，原来那天你也在。为什么不打招呼呢？”

“郁金香，上月十四号那天。”还装傻，真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