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裙在西湖畔等了很久，等到那人终于来求她。

韦后死，李隆基，李裹儿如今也没有了任何砝码，于是她选择了与她作换。

沉沉夜衬的人面容如雾如幻。

叶英指尖顿了顿，在黎明将至时才：“我能见见你的剑吗？”

白发少年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蓦然，只是眉间愈加清寂。

暗暗云褪去，一抹天光自山外升起。

寒气与风仞错而过，叶英缓缓收了剑。

那白衣赤足的姑娘已经离去，寂静的林中只余少年一人依旧，他们从未问过对方姓名――直至如今相逢。

起风了。

雨丝斜落在云鬓之上，白披风下翠罗裙摆袅袅散开，像是碧波湖中轻漾的莲，的惊人。

“渡灯。”

她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

低着的姑娘任由雨珠顺着眉落，纤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看向那安静地被绑在车上的僧人。

“这世上佛是渡不了人的。”

她唤他渡灯，并非是大师。

年轻僧人微闭着。

他浑透，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境地面上却亦是端重。

“若诸众生，因其积集诸恶业故，所一切极重苦果，我皆代受，令彼众生，悉得解脱，究竟成就无上菩提。”

白衣青年一字一句在心底默念着，只余茫茫月照得眉间清寒。

吴裙轻轻笑了笑，她知，他天生就是属于的。

天渐渐亮了。

屠挑了担往集市上走，路过巷时却忽然顿了顿。

这巷中只有一人家，是镇上死了的寡妇的女儿，生来痴傻。

男人了睛，慢慢上前了几步。

张老三躲在竹篓下轻轻挪着，听见脚步声时忽然掀了篓了来。

屠意识到不对，连忙转去看，便见那台阶上的血迹慢慢渗了来。

“寡妇家的姑娘吊死了。”

这件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镇上。

原是那晚张老三喝醉摸了清白姑娘屋里，在行不轨后死了她。

白衣僧人底赤红，微微有些茫然。

若非他当日救了他，替他受难……

叶英执剑的手顿了顿，这时才已明白她想什么。

他破戒，毁他行，下一步又是什么呢？

“渡灯，这便是人间啊。”

乌发雪肤的人微微叹了气。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在年轻僧人眉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镇上新嫁娘坐着轿离开。

渡灯慢慢睁开，像是佛塑染了凡尘。

那绑在手腕上的绳已经断了，衣服上沾了血迹的僧人慢慢向前走去。

叶英微微凝眉，便听远方一阵蹄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