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谕是个读书人，他也许不擅长尔虞我诈的算计，但他能考中举人，自然不是个蠢人，湛非鱼刚刚的为难和纠结他看的是一清二楚。

可上就秋闱了，窦夫他们所教的内容会有些改变，针对更，湛非鱼也要准备府试院试，再一起上课就有些不妥，赵教谕之前已经和窦夫他们商量好了，打算单独教导湛非鱼。

“此事我已也听陈大人说起来，民不告，官不究。冯二的尸是衙门负责安葬的，理说此案已经了结。”赵教谕之前特意询问过陈县令，就是担心有人以此来攻讦湛非鱼。

可如果万云浩没有死，再想到秦邺对万云浩的敬重，以万云浩和秦氏的心机，他们夫妇俩完全可以避开秦氏的耳目把秦邺给毁掉。

以南宣府秦家的势力，又怎么查不赵教谕和万云浩之间只差一个拜师仪式，可秦家主却收了万云浩这个弟，说到底不过是看重万云浩的潜力和将来，甚至还制造舆论给万云浩洗白，赵教谕反而背上了恶名。

赵教谕虽然活了一把年纪，也经历过万云浩背叛之事，可听完湛非鱼这番话，赵教谕震惊的差一把胡须都给掉了几，他真没想到秦氏一个内宅女竟然打算夺权，还想要掌控秦家。

站起来，肃然面容的湛非鱼把冯二的事大致的说了一下。

毕竟县学还要正常授课，窦夫和夫离开之后，赵教谕招呼着湛非鱼坐了下来，“府试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之后还有院试，窦夫他们忙着八月的秋闱，你从明日起直接来三省堂读书。”

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来，赵教谕都活了这把年纪了，自然一看湛非鱼的纠结，不由笑了起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万云浩的妻秦氏。”湛非鱼此话一，毫不意外的看到赵教谕中的错愕和不解。

“是也不是。”湛非鱼并没有隐瞒，把重光调查的关于秦氏的资料给说了一遍，“秦氏虽然隐藏于幕后，可她野心，万云浩一死，她想要掌控秦家却是再无半可能。”

湛非鱼担心的看着沉默的赵教谕，想要开，却又无从说起，懊恼的想要给自己两拳，之前想着让谭沉冤得雪，不能死的不明不白，自己也能借此抓住秦氏这个凶手。

当年万云浩拜师秦家主，甚至娶妻秦氏间接的导致赵教谕外孙女谭的病逝，要说恨的确有，可赵教谕却没想过去报复，只是自此之后和万云浩这个悉心教导的学生恩断义绝。

“小鱼，你刚刚未说完的话是什么？”赵教谕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又像是不知一般，目光灼灼的看向湛非鱼，却是不容她用任何借遮掩。

甚至可以说秦氏已经被秦家放弃了，一个只能守着贞节牌坊的寡妇，会被秦家抛弃再正常不过，若是门当对的联姻，有两个孩在，秦家也许还会维系一下。

外孙女病逝，赵教谕只有心痛，可如果她是被毒杀的，这心痛就会变成自责愧疚，这么一想，湛非鱼满腔的苦涩，之前自己并不是一没想到，只不过被她刻意忽略了。

一旦万云浩金榜题名，一步一步署，环环相扣的算计，日后掌控秦家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们是有心算无心。

好在衙门的仵作秘密验尸了，也记录在案，当然，对外而言冯二就是死于心疾，是个意外，即便日后有人开棺验尸，尸上的淤青痕迹早就消失了，倒也翻不什么波澜来。

半晌后，赵教谕面凝重：“难是因为万云浩之死？”

读书人惜名声，顾轻舟如此谨慎，反而说明他对湛非鱼这个弟的看重和维护，赵教谕不由问：“凶手是谁？”

这么一想，湛非鱼话锋一转：“因果报应本就如此，万云浩当年背叛教谕，秦家必定从中推波助澜，如今看来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教谕，以秦氏的心机城府和手段，你可曾想过……”湛非鱼犹豫了一下，看着面容苍老的赵教谕，谭之死若是说来，不亚于揭开教谕心底的伤疤。

但万云浩寒门，他一死，秦氏和两个孩再没有一价值，她报复不仅仅是因为万云浩的死，更多的还是源于她的愤怒和不甘。

毕竟教学的度不一样，之前同堂上课倒没什么，湛非鱼也能跟得上度，甚至还超过一些学生。

“是，让教谕和夫们费心了。”湛非鱼连忙谢，想到要说的话，又有些的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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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秦氏，赵教谕不曾迁怒过，所以乍一听到湛非鱼说起她，赵教谕是真的震惊。

半晌后，等湛非鱼说完了，三省堂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外面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教谕，冯二死后，老师让禁龙卫也查验了尸，冯二虽死于心疾，但本原因却是有人给下了心疾复发的药。”湛非鱼不能直接说殷无衍，好在有顾轻舟这个老师当借。

湛非鱼的确有天赋，可参加科举的读书人，又有谁是愚钝的？大浪淘沙，最后留下来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佼佼者，一个县案首的确不算什么。

可此刻，湛非鱼才发现自己太过于自私冷血，凶手即便抓住了，可死者已死，只会让生者痛更加痛苦。

赵教谕摸着胡须笑了起来，“此话不错，读书之，贵在持。”

虽然说直接毒杀万云浩的凶手是刘謇，可导火索却是湛非鱼，秦氏如果迁怒到湛非鱼上，以此来报复也算说得通。

“小鱼，你不用自责，儿病逝多年，你若不提，我却从没想过她是被人害死的。”赵教谕声音沉重而悲恸，却没有半

“夫谬赞，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十驾，功在不舍，我有天赋，其他人亦如此。”湛非鱼鱼回了一句，毕竟活了两辈，真和七八岁顽童一般，那她就要找块豆腐撞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