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六抱着脑袋躲开说：“你急什么，如今家家都困难。北京城迟早要保不住的，这么大的一间宅门，纳税都比旁人多些，若是卖了，能省下多少心？外边都传开了，就那些个军阀老爷，瞧上的宅门说住就住，瞧上的大姑娘说抢就抢，昱家这么个空宅门也是招摇，大少爷，拿主意吧！”

赵老六怂恿昱昇典房无非是想从中打捞一笔，这几年他从昱家挣的钱，他收的放印的过桥费，都是无本的买卖，当初昱昇让他去柜上，就是生生把整个柜的钱都送-

赵老六倒是给他想了个办法：“少爷，不如把老宅抵去吧？”

间家中别说下人的月钱，连主人的饭菜吃饭都清淡了许多，除了老爷那里不敢不送些鱼品，他们吃的和下人吃的差不多，下人吃的恐怕还不如之前看门牲吃的。一双弟弟妹妹连私塾都不能去读了，昱家终于到了山穷尽的地步。别说是成亲冲喜，怕是连宴请宾客都凑不齐银了。

昱昇一惊，立刻反对：“这绝对不成！”

昱昇没再说话，他瞧着地上粉碎地茶盖，脆把茶碗一齐扔在地上。

老话总说，钱财来去不由人，昱昇总觉得自己坐拥个金山，如今一场大雨瓢泼下来，才知那不过是沙土堆积，经不起风雨打，一浇就无影无踪，他当家半年有余，如今已经捉襟见肘，家里多是女眷孩，他又不肯跟黎漠商量，一时间，只觉得束手无策。

昱昇怒：“安乐个！要不是你的馊主意要去放印，我能落魄到这样？不行，房不能典去，我爸爸知非打死我不可！”

赵老六说：“我的大少爷，您可着街上去看看，当铺里的东西都堆积成山了，卖不什么上算的价钱。再者如今四都在打仗，都说打不到北京，可是这哪儿有准呢？要我说，把大宅抵去，还能落下一疙瘩钱，这年，真金白银才是真的，到时候我们这一大家躲到乡下去，雇两个人地，不也安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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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契放在昱思惑的屋里，俩人正在屋里商量怎么拿来的时候，被前来找赵老六的赵姨娘听了个全须全尾。她吃了一大惊，昱家如今值钱的恐怕就剩下这一栋宅门，竟然还要典去？她早就看明白赵老六为人狡诈，却没想到昱昇这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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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昇也犯愁的很：“不然，就遣散下人，把些个用不到的东西，都典当了吧。”

赵老六说：“少爷，您务实一些吧，下就要揭不开锅了，还背着债务，如今这军阀好生厉害，好好的人说毙了就毙了，若是不税款，把人就地正法了怎么办？”

赵老六说：“我也是为了家里好，谁有后会看到节外生枝呢？不然就先把房契压在典当行，换他一大笔钱，买卖，等这一段风过去，再赎回来就是了。”

昱昇说：“赎回来？拿什么赎？”他越看赵老六越可气，抄起茶盖就扔他：“我第一个就把你轰去！要不是你鼓我把钱全都放了印，家里至于成这样吗？”

一旦让老爷知昱昇把整个家都败掉了，绝对不会把房留给他，赵姨娘倒是动了心中的小九九，若是房真的卖了，钱在昱昇手里，说不准搬到乡下之后连带着沈姨娘和自己两房都撵去了，他跟赵月朗两个加上赵老六的钱，满打满算也够逍遥一辈了。到时候，自己和儿，才是断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