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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低着：“我不知，但是姑在房里的，老爷走了之后，姑就回了婆家，连守岁都没有回来。”

昱昇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最亲近的人，他心里上都痛的厉害，坐在门傻傻地问阿满：“你听见了？爸爸真是这么说的？”

姨娘叫人把他的行李铺盖全都包好了扔来，放话来，老爷过世之前把宅门给了昱翱，留话说再不叫昱昇登昱家的门，阿满也跟着一块撵来，他抱着行李呆呆傻傻地跟在昱昇后面不知所措。

李广德哪里肯赔本的买卖，他先是把阿满支走，又给昱昇下了药想他就范，昱昇-

开始，李广德认准昱昇如今落魄，一定是好哄骗的，好言相劝，对他又是发誓又是诅咒地表明自己痴情，上赶着想要跟他相好一场，谁知那昱昇竟然是拧一个，不吃，死活不从。

昱昇去过的地方不多，除了天津就是上海，阿满倒是愿意回到上海去，昱昇想了想，自己多少也是会一洋文的，去上海谋个写字翻译的差事也是好的，于是把银换车票，一路往上海去了。

昱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脆把行李铺盖一类的都典当去，暂时租住在一个小杂院里，他倒是想继续放印，但是没有本钱，去劳作又什么都不会，况且周遭都是熟人，只会丢尽脸面。

昱昇原本以为自己要记恨黎漠一辈，谁知饿了两顿之后，那恨意就跟着骨气一样没有了。他想黎漠，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脸面去见黎漠，他最不愿的就是让黎漠知自己落魄，再者黎漠既然带着赵月朗和李锦添，保不齐其中哪个就是他的相好，自己去了不是自取其辱么？

昱昇寄人篱下，日并不算好过，他原本指望去教堂找个工作，谁知那洋人的教堂在他回北京的时候让人砸了，自都难保，哪里还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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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愔对这个弟弟失望透，昱昇去找她，她不肯也不愿再看昱昇一，昱昇找黎漠不成，心里原本就心如死灰，如今真的变成了个孤家寡人，他纨绔惯了，一夜之间落魄到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日甚是难捱，昔日的狐朋狗友不是跟他断了联系就是跟他的境遇不相上下，他上带着伤，心里带着恨，手中只有黎漠给的银票和分家分到的一个铺盖卷。

上次偶遇，昱昇还是个手阔绰的大少爷，李广德之辈自然笑脸相迎，这次去投奔，李广德面上没有动声，却起了龌龊的心思。他早就惦记昱昇的容貌，儿时冒犯被昱昇一穿了下，这份仇恨全都化成了对昱昇的执着，心怀不轨的收留了他。

上海跟昱昇称得上有情的人，就是李广德了。昱昇初来乍到，又记得李广德当初说过的客话，于是带着阿满去找李广德暂时安顿。

阿满更是没用，卖力气都没有人肯要，之前跟昱昇一起戏园的一个票友倒是建议昱昇趁着阿满年少让他卖，跟李广德之辈一样那拉条的买卖，好歹落钱，昱昇虽然罄竹难书，却也人尚在，不肯这样，看要朝不保夕，昱昇不得不兑去那张黎漠给的银票，他拿了钱，决定离开北京。

往日的琉璃厂，东安市场，迎接他的再也不是一张张谄媚的笑脸，这些人似乎一夜之间都变了脸，他们带着讥笑请安说：“恭喜昱少爷晋升昱老爷，自立门了，这回想嘛就能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