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窘迫让人痛苦，也让人成熟，很多事情他渐渐就想明白了，甚至连爸爸把大宅留给昱翱也不觉得怨恨了。为了吃饭，他不得不去卖苦力，用汗换到微薄的薪，他没有办法，饥饿困顿让他想明白很多事情，想了很多他愧对的人，爸爸妈妈，和弟妹，甚至阿满和李妈妈母，他平日目中无人惯了，从来看不到别人的不易，如今想想多少次他都把别人的好意践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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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他本是怨黎漠的，可是如今的磨砺中，他在上海冰冷的夜里幡然悔悟，黎漠从小就护着他，黎漠的父亲为了救他们死在了洋枪下，昱家本来应该照顾黎漠一辈，却在赵老六的怂恿下，让黎漠站柜台给他们家长工。

生活轻松了一些，昱昇再也不住自己，他对黎漠的思念越发烈，父母已经亡故，在这个世界上，昱昇最挂念就是黎漠，他自力更生之后，没有了逛路串胡同的兴致，时间反而比无所事事的时候充裕，足够他把这几年跟黎漠的是非想明白。

饿肚的时候，他想黎漠总是省给他的馒，手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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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漠为了让他有息，想尽办法来留洋的名额，结果他却听信李广德的言巧语，留在了上海天酒地，他还买下了陪睡的小兔阿满，他给阿满赎的钱都是黎漠给的。他跟黎漠相好的时候，跟阿满依然不清楚，依然在八大胡同里逗留。

在他心中，只有自己最重要，多几个玩本不怎么要。尽他心里有黎漠，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却没有考虑过黎漠。

他边除了那只玉蝉一无所有，却不肯典当，等到晚上又冷又饿的时候，要不住的挲才熬得过来。

昱昇一瘸一拐的从李广德那里逃来，着实过上了苦日，他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伤也只能等着自行愈合。天气又冷下来，南方气重偏冷，一到夜里，寒风简直像钢针扎到骨里，昱昇不肯同乞丐为伍，便连躲在墙角避风的权利都没有。

生存在社会最底层，只能靠着自己一双手去生存。他仿佛一夜之间明白生存的不易，活着的艰辛。他从前总是觉得生活无趣，非得耍些样才好。人的望永远没有止境，他吃了酸的就想要吃甜的，睡了女人又想试试男人，每日逛琉璃厂遛鸟玩桃，却还是觉得无聊。那么多对他好的人，他却看不到。

昱昇的棱角在底层生活中慢慢磨平，事在人为。日比起最初也稍稍改善，他毕竟识文断字，又会讲几句洋文，又一次洋人来看样品，昱昇了讲解，被老板看一，又见他生得仪表堂堂，提他跟着跑生意，渐渐就鹤立群起来，了工。他原本最看不上卖人情，如今为了活的更好一些，不得不低赔笑，世故起来。

这样也好，他还活着，还算清白着，若是有一天能再见到黎漠，就算从事最低贱的工作，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也总要比了兔有底气。

也见不得光，昱昇又不是他买下来的兔，既不能报官又没有闲人去找，带着在堂里找了几圈不见也就罢了。

他开始还恨着黎漠，迫自己不许想他，渐渐地他也没有力去恨人想人，他要去工厂工，每日都忙到天黑，超负荷的劳动让他除了活着没有别的任何力。夜里的时候他攥着那只玉蝉，有时还来不及多想，就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