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么着吧，你往左我往右，探探小孩指的路对是不对，一刻以后在这儿碰。”

他杵在一片过了季，满是衰叶枯枝的荷塘边上，两茫然，两脚发飘，后跟着幅同样茫然的画。想着原路回返吧，荷塘四通八达，小径丛生，压儿不知该捡哪条走。踌躇多时，他背转，脱了鞋，往后一甩，甩哪儿打哪儿走。鞋落在东首偏西一条小径，他拾鞋穿好，慢悠悠往晃。

“那怎么办？梁王府那么大，总不能四转吧？”

赵孟田没追上去。一来，大广众之下，动作太大引人注目，而来，亏吃多了，知追也无用，老老实实坐着，请小孩的克星山收拾就好。他暗地里朝稚华动动眉，稚华心领神会，要了一只烧，连盘端过去，两厢易易，烧换画，怎么看也是买，不过，人家稚华就是有本事让五凤乖乖把东西来。好了，割妥当了，接下来就该把画拿去归原主了。当然，须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又不是三岁孩童，走不丢的。再说了，咱们是鬼，要怕也是他们怕咱们！”

“没错，陛下，书房在西角门——就是刚才咱们来的那扇门——的右手边，左转十步，再右转五步，再正走十八步……”老鬼虞虎随带着小抄，随走随看，随看随念。赵孟田最怕绕，每每绕的他疼闷，心慌气短。他摆手讨饶，“罢罢罢，小孩耍我们玩儿呢，信她，一夜过去，书房的门朝哪都不知！”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好、好，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这稚华大人吩咐过，要老寸步不离的跟着您的……”

“跟着我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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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五凤说是在书房拿的，对吧？”赵孟田问。

赵孟田越看越离奇，摸索着来到一棵桂-

老罗又是摇又是躬的，一迭声：“不委屈、不委屈……”

分之后又分，赵孟田一只鬼，单枪匹夜探梁王府的下场是——走丢了。

咦？这几块石看着好生熟……那边几棵歪脖树也是……咋那么像棺材板他们家院里的景呢……咝……世上事虽则多巧合，但也不至于像足十成吧？

“嗯，那咱们把这幅画归原主，如何？”

赵孟田和两老鬼一前一后行在一条巷中。转巷，两边是两排垂杨柳。说好了吧兵分两路的，稚华带着五凤去寻下，他们三个趁黑溜梁王府把画还了。幸好正月里天暗的早，他们抄小路过来，正好碰上王府侍卫换岗。老鬼虞龙留在外，看守两人脱下的纸，赵孟田和虞虎往画上贴了个“动符”，那画活了似的，跟在他们后边去了。俩鬼，外加一幅画，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行是行，但那画……”

你了……”

“……”

赵孟田问了收画的，却没问过送画的。这不，小孩不乐意了——一嘴叼过画轴，跃四丈开外，臭着脸蹲在窗上，不用说话，猜都猜的她心思：老娘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这画到手，你倒好，坐这儿火烤着，小酒喝着，小菜吃着，松松快快就有便宜占，占了便宜也就罢了，还假仁假义假模假式，一脱手就给我送回去！呸！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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