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傅冉说完，也不等小太监验毒，天章忽地就拿过小盅，赌气一般呼啦一气喝了。

“陛下，”邱知一郑重行礼，“清察科接到蓬莱的消息，说蓬莱法尊明日一早就要京了。”

看到他醒了，傅冉装模作样翻过一页，：“陛下睡得可好？”

见天章谈不上兴，但对皇后用安神汤迷他睡觉一事也没有发作，苏檀才：“陛下，崇玄司司正邱知一有事要禀。”

仿佛有光亮在晃，天章一下惊醒了，他脑已经完全清醒了，但还沉浸在绵绵的睡意中动不了，他缓缓转过，就看到傅冉正捧着本书，坐在榻下，旁边撑着一盏立地海棠树形的珠灯。

只是傅冉这天除了来探望太后，还带来了个盒过来给天章，苏棉打开盒，里面装着的是一小盅汤。

不仅天章怔住，连傅冉都有些恍惚。

天章没想到自己竟从上午睡到了晚上，一觉睡了快四个时辰。长信中仍是静悄悄的，只看到帷幔外人影晃动，有条不紊。应是没有大事。

算有心勾引，也要看天章这时候有没有那个受用的心思。显然天章现在除了太后，谁都看不见了。

说话间天章就往下塌，傅冉扶住了他，御医也注意到了皇帝的动静，都吓了一。傅冉摆摆手：“没事，陛下是困了，让陛下躺一会儿。”

看谁先憋死。

他已经不想再同傅冉说话，叫：“苏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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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章没回答：“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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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傅冉去了长信。他这几天也是日日都去长信，但很少与天章说话。天章一见他，就是一副无话可说，又言又止的纠结模样。他不说，傅冉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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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已经费尽力气喊人了，但在旁人听来跟耳语没什么分别。

“戌时了。”

蓬莱是修仙之境，至尊者并不需要朝廷任命，允准，甚至没有告知朝廷的必要。直到这时候，朝中才知原来法尊已经换-

又让御医诊了脉，果然无他，只是欠觉。

邱知一已经快七十岁，仍须发皆黑，内到天章面前，见皇后与天章坐在一，没说什么，本来他要禀告的事情也不是需要保密的事情，很快就会朝野后全知，甚至在京中都会沸沸扬扬路人皆知。

想到这里，傅冉随问了一句：“陛下还在长信？”

“这是我为陛下准备的，这莱菔汤……”

天章朦朦胧胧间听见有人为他铺好了榻，放下了帷幔，他挣扎了一下始终抵不过这舒适香甜的睡衣，沉沉睡过去了。

傅冉一见天章这样什么也不用说了，天章一放下盅，傅冉就命人收走。刚说了两句话，天章就坐不住了，只觉得浑绵绵的，很沉，脖都要撑不住了，一张就跟说梦话一样：“汤里……有什么……来人！来人！”

陶嬷嬷：“是……都两夜没合了。”

苏檀连忙内，服侍他更衣起。

“是第四十一代法尊？”傅冉开问。

邱知一答：“不是。蓬莱传来的消息说，是第四十二代法尊，尊讳上下空。”

傅家敢撒弥天大谎，难还敢要他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