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夜时候，他坐在案前，不知不觉就会发起呆。

回过神来时更加觉得心里空的。

傅冉还是和平常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还有闲心为天章拟了补的单。天章只命苏檀去了辛苦，赏赐了两次东西去两仪。在后天章能躲着傅冉，在前朝却躲不开傅冉的父亲傅则诚。

一想到这些，天章就心里发寒。他恨傅家欺瞒，也恨自己，若是聪明察，何至于被蒙蔽至此。

所以在傅娉婷死后，他依然优待傅则诚。

天章想用哀戚和忙碌把时间都填满，这样他就可以少去想傅冉的事情。

傅则诚经历三朝，现任御史大夫，因傅冉为后的缘故，又添爵位在。在外人看来傅家算得上是天章的心腹重臣之一，有大事时候天章常常会听取傅则诚的议论。

他又忍不住想要是娉婷没病死，那最后他去迎接新娘的时候，傅家是会把哪个送？娉婷？傅冉？哪一个？难那时候傅家就会老实代实情？当然不会。当然不会。看他在娉婷墓前伤心绝的样，傅家人都一声不吭；看他后位空虚多年，傅家也一声不吭。

他经历三朝，再怎么为官正直，也是有自己的城府和分寸的，在官场上，没有人不对皇帝察言观。傅则诚琢磨着，天章自从太后薨之后，看自己的神就很不对劲。

他心中就生了疑心。

提心吊胆又冷冷清清的节过后，就是开时候了，一到开，总有几个地方闹汛。不算大灾，只要安排妥帖就能平安度过。可某州某县开仓救济的时候，才发现仓中以糠充粮，只是账面上数字吻合糊上级，实被几个硕鼠蛀空了。

但如今他一想到娉婷非娉婷，只觉荒谬得好像一场梦。从到尾所有人都知他在梦，只有他自己到现在才醒过来。

傅冉那时候才十三岁不到，肯定不是自己能主代替傅娉婷的，必然是由傅则诚亲手安排，才能将他安到自己边。过去天章想到娉婷的时候，虽幸运，也想过傅家的这个决定让娉婷吃了多少苦，稍有不慎，就可能丢掉命，至于清白闺誉早就置之度外了。父母能为皇家，舍得这一个女儿，这份忠心，实在难能可贵。

那像是一知了什么的神。冷淡，厌烦，纠结。不像过去那样是和煦而坦率的，现在天章看他的神，总像是从什么地方拐了个弯一样，从暗冷飕飕的来。

偏偏中一片平静。傅冉什么消息也没有，听说的都是零碎事情：天章不适，皇后尽心照顾了；宸君想去探病，被皇后罚跪等等。这些事情虽然足够议论分析，但都不是傅则诚真正害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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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傅娉婷没死，他说不定真就娶了她！

傅则诚觉得天章这两天看自己的神非常怪。

太后灵柩去了郊外殡，中也已除服。太后过去所居的长信改祭祀用，突然少了大批的人，只剩下长明灯日日夜夜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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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被抓来，立刻就从邻县调了救灾资过去，损失尚可弥补。至于硕鼠，自有大理寺和刑量刑。这件事-

现在天章是没办法直视傅则诚了。

一会儿怀疑到如今这个局面，全是傅则诚算好的一盘棋。一会儿怀疑傅则诚表面上履薄冰，实际上心中早就在嘲笑自己有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