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傅冉，还从没有直面这个问题——傅冉必然活得比他长久得多，甚至一百年两百年后，依然能不断修炼。

她正在什么都刚学会，又什么都想自己的年龄。一时间傅冉和天章的目光全在她上。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李空，天章又是一阵闷。皆因李空曾预言他多多孙，天章心始终记挂着这茬。

他曾为此生过傅冉的气，想着在他死后，傅冉仍有大把时间可逍遥快活，所以傅冉才有耐心在这里他的皇后。想想就悲痛。

阿亨不知两位父亲正在谈论极其严肃的话题，他不合时宜地大声嚎哭起来。

他说：“当世大概只有法尊能知过去未来。”

然而现在，他已经看开了。生前那得到死后如何，世间凡人短短几十年，都能朝三暮四；他在中长大，见了多少山盟海誓都不堪一击。就他自己，其实也是抛弃了孟清极的。

傅冉眨了眨睛，忽而笑了，他握住天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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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

何止够了，已经是大大的奢侈了。

在他有生之年，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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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赶在嬷嬷之前去安了他：“阿亨！阿亨！”她勾着手，轻轻摸着弟弟的脸，仿佛在摸一只很可的小猫。

仿佛不满傅冉将他放到了小床上。

另外就是李空现在拘束着齐仲暄，理由是只有他能压制住齐仲暄的，能关住他。天章对此事也不能完全放心。

傅冉微笑：“天命有时。前朝灭国，是上一个大，结束了已有四十年；梁王作，是上一个小，结束正好十余年，而梁王作时遗留下的一余波在今年也该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长久的安泰——大约两百年左右，对天地而言，其实不过一瞬。之后就该妖孽横生，渐渐显象了。”

傅冉抬起睛看他。

“都说齐仲暄是一念成，那李空又如何呢？若他也一念成了，到时候天下岂不是大？”天章说。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天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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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百年怎么够呢。他还知好几双修之法呢，若是运用得当，他与天章同生共死未尝不可。

所以他要说：“一百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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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们笑着抱起元元和阿亨。天章打了个手势。她们走到房间另一，在他们视线可见的范围内，抱着两个孩玩，不打搅他和傅冉说话。

“傅冉。”他叫了他一声，像夕落下去了，却还未归家时候那样温柔，又那么失落的声音。

傅冉垂着睛，天章看着他。

天章终于认了，这双睛，是忧心忡忡的傅娉婷，也是戏谑玩笑的傅冉。从来没有哪一面真正消失过。

大，无所不知了。”

然而现在却不必说。天章这付苦瓜样，他还想再好好再笑两天。

“一百年够了。”他说。

“陛下……”

唯有傅冉，虽然骗过他，欺过他，却从负过他。过去不曾，将来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