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静静听着她数落，嘴角始终带着笑，但听到最后一句，她灼灼的目光却闪烁了一下。铃兰带着人来伺候询梳洗，侍女跪在询面前，准备给她洗脚。渡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宁王越来越明显的紫气，而长安方向的龙气越来越弱，朝霞染红山，隐约有血光的征兆。走神地看着天际，不必掐算，她自知楚衍和岸的状况。

“我在想你父侯的病，怎么才能医治好。”渡回首，笑，“还在想晏，要怎么对付我们俩个。今早有太守府的人来找晏，抬着一尸，恐怕是晏派监视跟踪仲辞和无涯的，仲辞许是发觉了便把人杀掉了。”

一句“舍不得”，她刹那间真心得不想再府，只想带着询离开，回蓬莱。永生何其苦？可若没有永生，她怎么能陪着询。询尚未双十，本来她是仙，还比询长寿，现在询一介凡人倒是比她好不少。光靠着这一自毁基的药，怎么够？

“你有三大罪。其一，你明知我担心你的你还不告而别，害我担心受怕。其二，你不好为什么还要跑去？外面天气那么冷，万一要是伤寒了如何是好？其三……”询撇了撇嘴，黯然，“你让我更舍不得离你半步了。”

询瞥了一腾腾的姜汤，没说话，跟着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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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心放到床榻，询还是不说话。平常询比起岸确实话不多，但和渡在一起话不见得少。渡觑了她一，低一笑，淡淡：“你一句话都不说，又是什么理由？怕你一开，我就会消失么？”

“理应如此。”

这般负气霸的话，询自己都觉得不妥，于是她改：“我只认识你一个神仙。其他的没看过，作不得数。还有，你不要同我说这些无用的转移我的注意，我还没问你的罪呢！”

楚家自从主长安之后，其中谋谋，权力厮杀死了几多皇室？楚衍姓楚，自当会卷其中，岸本是不必，可偏偏……多了恨左右理智。她无颜去说岸痴傻，堂堂的蓬莱仙，不是犯了同样的错误么？纵然成仙，还有执念贪念。

来了，同寝的时候也经常会胡思想。被渡拥抱着，真有拥抱了一个天下那么满足，只是奇怪，怎么会有渡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呢？难所有的神仙都这般么？她好笑自己的想法幼稚可笑，但总忍不住揣测，渡与她心里是怎样的。

“你在想什么呢？”等收拾完毕，铃兰等人退走，询悄悄地走到她边，歪着好奇，“你在想怎么跟我认罪么？”

询撑着脸，脸雨过天晴，笑着摇摇：“不是。我是在想，每个成为神仙的人，都很好看么？”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哗啦啦的甲胄兵刃快速遍布四周的声音，渡警惕地把询护在后，听清了四周都有兵士，还有拉弓弓弦绷的声音，以及一串混杂轻浮的脚步声。渡低声对她：“我们不必去寻了，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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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不置可否，转过往外走：“我们先去看看君侯状况如何罢。”

“你还想问我的罪？”渡听得倒是新奇，她回，“好呀，你说说我何罪之有？”

渡定定地看着询，许久才，又摇摇：“每位神仙都是脱胎换骨经历了千劫万难才得以成仙的，她们拥有的法力足够维护丽的容貌。可是我见过真面目好看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晏，果然对我们有逆反之心。”询冷笑。

到了房门，还能听见君侯嘶吼着，询不用去看也知，这是犯病了。迟疑了一下，询没有去，反倒是拉住了渡：“还是不要去了，他一犯病总想杀我。看不看都这样，不如直接去找晏，说不定能什么话来。”

渡扶着窗沿，忧虑地极目远眺。西川蜀州……酆都这些时日必然冤魂遍布，鬼哭神嚎，人间何尝不是生灵涂炭？每有征战，几多人还？

听起来不像是在说渡自己。询忽然想起了岸之前说的，她很像渡的一个故人。是那位故人么？她沉下脸，不悦地：“你是最好看的，若真有比你好看的，那也作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