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见许多墨镜罩的人，有的旁仅有两三人跟着，还有的仿佛家长送学，恨不得拖家带都带上，生怕别人不知自己是来试镜。

秦绝当初在直播间直白开时，仍有人兴致地玩梗、笑闹，好像无论什么认真严肃的事都能变成民众嘴里的一个“梗”，化庄重为玩笑，漠视社会现实，营造快乐假象。

“长此以往，龙国的文娱环境会变成什么样！”

贺老爷重重冷哼一声。

他半百之年，骨仍朗，中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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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绝脚步一转，自然地从电梯路过，去走楼梯。

若不是这几年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不能看，他这个退休在家的老家伙又怎么会重江湖！

个人尚且都活不明白，遑论更更远的家国大事？

“电视剧太烂、电影太烂、节目太烂，一个个的，都说是编剧的错，导演的错，电视台的错。”贺栩越说越怒，“放！都是观众的错！”

贺栩冷笑一声：

“讲战争，不能正视战争的残酷，空地宣扬正义与胜利；讲人，必然放弃哲学思考，不谈命运不谈灵魂！讲，不会说，不会写，更不会演，剧情全是家长里短，教唆繁衍生；讲两人谈情，没有张力，没有，只有不带脑假模假样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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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时这自顾自，只看蝇小利的人，多半都会被天灾人祸毒打，倒是和谐社会，人们过得太平，沉浸在光怪陆离的新生活中，没有一定境界的人，在和煦环境下很难意识到宏观概象，从大局发，更别提什么荣誉、使命与责任。

“总说演员青黄不接，好的都在上个年代，可演员没有个好的环境，没有成熟丰满的角，没有逻辑自洽情节动人的剧本，又能演个来！”

“听好了，这可是贺大导演，他老人家好不容易选一次年轻演员，演什么怎么演都不重要，能傍上一次贺导，这辈都不愁没名气！”

“我倒是要问问观众们，你们为什么要看这破烂玩意儿！

确实，不论是和平社会还是末世那般环境，不识大局的人都比比皆是。

试镜时间在九，秦绝让张明在民宿待机，自己一个人下了楼，向不远的小楼走去。

“把这人捧上天的观众，更不要脸！

这话极对她胃，看得她通舒畅。

秦绝捧着手机，把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几十岁的人演二十几岁，那能演、敢演、会演的年轻演员，又该去演什么？烂剧本遍天飞，看看现在的观众都被养成了什么样！

贺栩这番话着实忍了太久，此时畅快淋漓地骂来，仍有余怒未消。

主持人也是地位很的名嘴，没在怕的，便笑：

“赚这钱的人真不要脸！

贺栩嗤笑：“老演员把着好戏，差的那一批小年轻，就在剧里卖脸，两方井不犯河，养一批分层的观众，优质观众无剧可看，文娱贫瘠，劣质观众拍手叫好，看过完事。”

“所有人都不要脸！”

穿过大厅，与某几个人肩而过时，她听见里面那个化着妆的女人用又急又快的语速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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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观众的要求太低，审格局就那么米粒大小，只要画面过得去，要么捧无度，要么冷视之，所以节目、拍电视剧、拍电影的人才安于现状，躺着捞钱！

娱乐至死，岂非可笑？

“贺老爷是以作则，想发掘些的青年演员吗？”

秦绝像个路人似的走楼门，对站在门给她鞠躬的姑娘回礼。

痴痴求利，便也碌碌无为。

张明的敲门声打断秦绝的思绪，她抬一看，早晨七，刚刚好好。

贺栩在采访末尾里说得真不错，有些人，就是你当面指着鼻教育他，他也是听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