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英拉建诚走，建诚甩开的手，一气将七八捆青草“嗵、嗵、嗵”扔到了院里的积中，扔罢草气鼓鼓地了畜牧。

“夜里黑夜，我没有好梦，今天怎吃这么好的饭？我到底了什么梦啦？”闷颅说。

丑娃端一海碗捞面条送给闷颅。闷颅微抬起，光艰难的越过他那的黑亮亮的鼻，惊疑地问儿：“我的？”儿没有吭气，他又问：“是我的？”儿皱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他又问：“是不是我的？”

晚饭好了，闷颅第一个坐在炕桌旁，当然是一如既往、坐在地下下首的长凳上。晚饭通常是一锅熟的混锅汤饭，而且总是将锅端屋里才往碗里盛饭，所以闷颅总是习惯地第一个坐等开饭。然而，今天是闷颅的生日，早饭和午饭是在煤窑吃送饭的，晚上秦妮特意了捞碗面。

张鸿远心里“咯噔”一下，生气了，冲着建英和建诚骂：“谁让你们割这草来，这草牲能吃？妈的，越大越不懂事儿了，给爹爹把草扔了！”

天要临近黄昏了。突然，堂弟闷颅的儿丑娃挑来了一担青草，张鸿远见青草是雨后收割的，分大，夹带泥土多，这草牲不吃，而且吃了容易坏肚，而吃不了容易霉烂变质。张鸿远范了愁。

张鸿远知，丑娃这话是他妈秦妮教的。那草明明是雨后割的，有明显的夹带泥土的痕迹，不过，张鸿远见只有丑娃一个人，犹豫了一下也就收下了。丑娃刚刚卸了草担，从畜牧前的小坡上又走来六七个人，其中有建英和建诚。原来弟俩见丑娃和桂芳都趁着雨后割草去了，便也动心了，跑到村西的柳沟南坡割了七八十斤草。

闷颅从猴三骂他的话中确认这一大海碗面条是他的时候，猴三的责骂只起到了提醒的作用而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喜悦之情。他咧开嘴要开始微笑了，可是，那笨拙的角不由自主地淌了一傻涎，涎下就是那碗面条，闷颅不知是该阻挡涎碗里呢，还是该移开碗避开涎，正当他选择用手阻挡涎下淌的时候，涎已落碗里了。这时闷颅不知是仍在继续刚才没有笑罢的微笑呢，还是为刚才没有成功地阻挡住涎下淌而抱歉，他终于笑了来，像个生的婴儿似地，不知为何而笑了。

张鸿远没想到儿会跟他嘴，一瞪骂：“你小说什么？丑娃的草是上午割的，知不？快。明天你别去割草了，真你妈不懂事儿，快走！”

丑娃说：“大爷，这草是上午割的，没有来得及送来，在院里让淋着了。收了吧，我爹说能收。”

建英知自己错了事儿，吐了吐，冲着桂芳了鬼脸，没吱声儿。建诚却生气了，他没想到父亲会收下丑娃的草，而拒收亲生儿女的草，便愤然地说：“丑娃哥的草能收，我们的就不能？”

“吃吧，真是的。”坐在炕上的猴三张有生恶狠狠地说。“属驴的，连驴都不如！”

闷颅的话，被刚刚走门来的秦妮听到了，她放下大锅，骂：“活你妈的忘了死啦！猪脑，自己的生日

建诚“嗵、嗵”的扔草声，仿佛一把小而有力的锤打在张鸿远的心上。张鸿远惊呆了，心中不能说百集，至少也是多集：吃惊、恼火、担心、沮丧……反正自己也说不是一什么样的滋味。

猴三后一句话是看着丑娃走家门时骂的。

挤了屋里，闹嚷嚷地搅扰着张鸿远，尽如此，他还是躺了三个多小时。

却说丑娃喜滋滋地回到家，将张鸿远如何收他的青草，如何大骂建英和建诚的情形，给秦妮学了一回，秦妮认真听罢儿的叙述之后，一言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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