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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3/3)

接着是“四清”、“三反”、“五反”、“*”,他在政治的漩涡中,几经风险,人生的棱角已磨光了,锐角消淡了。尤其是近年来他离开大队,逃离了七三年“整顿财经纪律”的大批斗,接着七四年又是一场接一场的“批林批孔”运动,张鸿远的抱负变成了一付空空,雄心大志化作了小心行事。

一天,革委主任吴培云说:“张鸿远,开了好几次会怎不见你的面儿?你是不是对‘批林批孔’有看法?”

张鸿远不屑一顾地说:“你每天喊批孔,孔老二哪惹着你啦?他老人家告诉人们‘父慈孝’不对吗?那你每天早上让你儿儿媳妇一人搧你几个掌,一人往你脸上吐一,去吧,那才叫以实际行动批孔嘞!”

吴培云虽然也念过几天《百家姓》却一窍不通。他一听“经文”之类的东西就觉得既神秘又疼,张鸿远反驳他的话,更是不知所答。

张鸿远见吴培云无言以对,就教训起吴培云来,说:“你吴培云虽然有品位比你老婆上的虱还小的官,不就是个传声筒?能传个声呵、音呵的就行了,少玩你那权术呀。像你吴培云和我张鸿远这么大年纪的人,都受过孔老二的教导,我们都是人家孔圣人的弟,我们上那个没有带着孔老二的东西。批孔那是自己在打自己的嘴脆自己批自己得了。仁义礼智信,人,不讲能行不?”

吴培云急了,吼:“你反动!”

张鸿远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忙说:“我不反动,是你反动。我本来对运动没看法,是你住我让我胡说八的。你引诱我犯罪,你别有用心,我作为革命群众要批判你,造你的反。”

于是俩人吵起来,相互揭开老底儿,从土改开始一直揭到现在。俩人谁也没有说住谁,因为俩人都有过不规言行,最后俩人由满腔怒火变为满面风,俩人相互指指齐声说:“谁也别说谁了,原来都是一路货。”

这就是张鸿远的风格。他逃避运动,觉得好多事儿看起来红红火火,实际上起来寡淡无味。张鸿远看不起这些冲在运动前的人,觉得那整日里风风火火,奔来奔去的人生不是他所渴慕的人生。张鸿远大有看破红尘之,但又无法超越人世,还得在人生中痛苦的挣扎,痛苦的时候,难以解脱的时候,想一想心中慕的女人,会觉得能获得一自我觉良好的状态。他在这近乎于自己欺骗自己的状态中厮守着平静的人生。

然而,自建猛回到亲生母亲刘瑞芬的怀抱——确切说是回到刘瑞芬的边,刘瑞芬变得生机,快活无比。别人认为刘瑞芬终于了却了思念儿的痛苦,其实,自从建猛回来她一次也没亲亲抱抱儿。在刘瑞芬的下意识里只希望从周玉香手里夺回儿,至于她是不是想儿心切,是不是舍不得将儿给了人,那只有老天才知。现在,建猛回来了。周玉香只留下一场意想不到也是不可抗拒的失望和伤痛,刘瑞芬心满意足了。

然而就刘瑞芬内心而言又何止是心满意足,简直是得意洋洋趾气扬了,这是她有生以来最成功、最彩、最绝妙的一次表演,而且获得了惊人的效果。

刘瑞芬知,如果凭自己一张嘴说服张鸿远把建猛要回来,那简直是妄想。可以说,刘瑞芬八十八辈祖宗内,恐怕也选不一个能言善辩的人、说服张鸿远从弟弟手里抱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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