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你的葬之地。海翡翠梦想纵横四海，现实却把她捆绑在一个薪金菲薄的工作上。假设她当初没有那么决绝，在当地就职，嫌得收和假期，然后各地旅游，难不是比今天的漂泊更从容吗？那是海翡翠到北京的第九个月，但离开家乡已数年，她只去过不多的几次北京城郊，连故的午门都没去过，只是从筒河边，遥望过角楼褚黄的檐角。

在一个清冷午后，海翡翠独自一人踏故，参观了奢华的殿和它藏的珍宝。故里植被不多，所谓秋末的凉，她是从太和殿前空阔的院广场受到的。风动青砖之间转黄的零星杂草，海翡翠看到自己浅浅的影向前移动……它被折扁折矮，像是被风动着的一块塑料布。

一只即将过冬的蚂蚁，迷路似的，在连绵无尽的砖石之间踉跄，它穿着油亮的铠甲，但是这无济于事，一个孩也能轻易地将它碾成粉末。这只蚂蚁遇到草秆，它尝试向上攀爬，站在草尖上，能望到它的家园还是远方？即使借助残存的气味找回巢，它是不是也因离家太久变成了一个异乡客？还是它执着，要把活着的日浪费在旅途，把命葬在回不来的远方？秋凉中的蚂蚁，一条最卑微的小命，可笑地要在帝王的院寻找到它的归属。海翡翠心情暗淡，那只蚂蚁在她的指肚上跨越各纹路，向着掌心，又在空绕到她的手背上。蚂蚁的两只角上下调整着角度，没有同伴和它信息，它向一个决定它生死的女人海翡翠了内心的张。海翡翠想，上帝是个贪睡的神，看不到失望得已经慌张的自己在他手指之间的徘徊与请求。

殿一角放置着大缸，涂金的外表被刀尖一类的利划得遍是伤痕，缸黑黑的胚层来。前几天下了雨，缸里存了，像一面铅灰的镜面照着海翡翠的脸。一直停留在海翡翠左右替的手里找不到路的蚂蚁终于爬下来，顺着缸上沿的圆形路线探索。那是一条金的路，如果它不慎，就是一个金的墓。

从故西门了中山公园。海翡翠发现一群人围绕树下，向上看，并且指和指导着。她向树上一看，吓了一：燃红夕里，映着一个老儿蜷缩的影。看起来他快七十岁，瘦，发雪白，衬得一张脸红得怪异，活像一只白叶猴。最令人诧异的，是老哭得哇哇带响，鼻涕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由于双臂抱树枝，所以泪鼻涕径直空投下来——树下的众人闪一个空地，以免被“泪弹”误中。

原来，老儿是个气功好者，活到老，学到老。近日功力长，他运气丹田，轻如燕，噌噌噌，顺着主，他老人家就上了树，直奔枝逍遥。手搭凉棚，极目四望，心情朗，意气昂扬——老儿心下得意，猿啼，声动树林，落叶萧萧雨下。偏偏本领没有学到家，不能收放自如，没一会儿，老儿不小心放了气，功没了。再向下望，老儿差没一个趔趄从树上倒栽葱掉下来。无助的老儿吓得哭起来，等着救援队的人员和方案。老儿哭啊哭啊，哭得海翡翠心情一片晴朗，她捂着嘴笑起来。

第五章

“漂一代”海翡翠（7）

野火烧不尽，风又生——海翡翠是再生特别的人，理想一旦受挫，只会给她造成轻微的后退，然后她就像个收回再打的拳变得更加有力。海翡翠的心不是月饼，被咬掉一就不再完整；它是月亮，缺了还有再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