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东郭先生缄无一语，低下，红了圈，他立起衣领，缩着肩膀走来。她曾说他是可的，可的就是可以的，可以的就是可以不的，可以不的就是可以用脚踹的，可以用脚踹的就是可以商量着卖的。

他沿着护城河岸走。历史辉煌，在这里下可辨的衰荣。夕照下的角楼，琉璃瓦闪耀着一层金。垂柳低拂，千万条的鞭。光膀非法游泳的，对着鱼竿发呆的，借助大树掩护躺在椅上狂吻并小动作的……东郭先生把两肘支在冰凉的石墙上，面错动变幻莫测的光影，他悲苦的脸埋在那些波纹之下。

每个人对伤心的反应机制不同。别人伤心掉发，东郭先生伤心掉睫，每天掉一，有时是左，有时是右。数月之后，两只睛的睫都掉光了。从此他迎风泪，每天“哭砂”。

第六章

大善人东郭先生（8）

现在的东郭先生坐火车讨厌倒座；买的浴袍是割绒的；看憨豆先生的喜剧，他在可乐里加了冰块；改变早餐喝的习惯，时间改在睡前，并且他要去掉上面那层……在他的人离开以后，东郭先生分地继承了她的习惯，作为持久而隆重的纪念。

房自然留给雅蒜。租了半年的一居室，东郭先生怎么也找不着家的觉，他后来决定买房。东郭先生已经认了自己的倒霉命运，所以买房格外小心，以免再遭不幸。

东郭先生衷房展会，领回一堆资料，比较地理、价格、开发商、设施，对其中有意的项目实地考察。被婚姻剥削一空，东郭先生可以选择的余地并不大，他知一旦手，就决不能失手。

金的落叶铺陈脚下，他看到光在已然稀疏的枝杈中闪耀。清幽无扰，东郭先生沿着树林间的小路行走，内心充满久违的喜悦。毗邻四环，竟然有这样一片动人的树林！低不同的枝，铺展着碎影，东郭先生默默行着，他的角慢慢蒙上一层雾。也许，他天生不适合人群——他们连狼都懒得披了——只有自然，那些缄无一语的树和安静的草叶，那些自由的小鸟和慌慌张张的虫，才能陪伴自己善良得没有甲胄的心吧。东郭先生走了一里，涌起一烈的归属。

“这里有生活，有艺术，有，惟独没有压力。”——以树林为诱惑招牌的这个房产项目，很快赢得了东郭先生的青睐。虽然从地理位置来说，距单位并不方便，他还是舍近求远，决意选择此地。他喜这里别一格的广告：小小的袋书，装饰叶的明信片，推广活动中组织的电影节……那些售楼书上的语词非常优秀，有光，有韵味，还有一打动人心的情。当然好必须经过理的考验。项目经由北京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据说是个品牌产品，据说会所、学校、医院一应俱全，据说温泉，据说购买者以素质人群为主……东郭先生颇为动心。为了安全起见，东郭先生专门拖延了些时日，等到首批业主住了一个月，仔细询问了居住受，这才纳了首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