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位人的字这么值钱，我怎么没听说过啊？”王有蹄“啧啧”有声：“他特低调，不宣传自己，天天躲着媒。苏老你听说过吧？他就是苏老的关门弟！”我是书法外行，看谁的字都分不好坏，因此对苏老的关门弟也没表示额外情。第三天见小猜，才知王有蹄也带着书法家去找过她了。小猜说：“王有蹄是不问青红皂白，得谁骗谁。我还不知那个病秧书法家？什么苏老的‘关门弟’，说得跟真的似的，其实是苏老关上门不让他家的‘关门弟’。”

王有蹄看到在我们这儿创业艰难，就把我们的名字列备用而不是必用名单。听立眉说，他又承包了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厂，生产巾、枕一类的东西，特供招待所一类的场所。王有蹄可从不承认他是个织布的，他说，他是布草制造商。

第七章

传奇制造者王有蹄（7）

王有蹄的人生传奇不止于此。想起他，我就觉得他把好多人的经历加在一起活了。

有一天，我翻开青年报，看到大版面报一个青年商人为了磨炼意志、验人生，自动放弃经营良好的个人事业，带着极少的盘缠、简单的行只上路。山老林，商贾闹市，无不留下他苦苦探索的足迹。蜀国、鲁国、吴国、越国……他周游列国，开阔界。他风餐宿，枕石漱泉。他见奇人，访古迹，表达现代人对文化历史的观察与反思。报里还提到一段情曲。一次，青年被野狗咬伤后寸步难行，多亏遇到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可又善良，一双丽的大睛，辫又长。可是，他要继续旅行，让姑娘等他回来，一定娶她。月朗星稀，小芳垂泪思情郎。狠心的爹把她许给刘癞，不相信商人的诚意。痴情的姑娘小芳啊，她以死相抗，下了村东悬崖……当青年回到乡里，得到的是一顿暴打，带走的是两系着红绳的长辫和自己死了一半只剩一半的半颗永远冰冻的心。故事版本虽然古老，却如此真地发生在今天，更添沧桑。

这个传奇青年说的是谁？正是我们的王有蹄，他的旅行书正在各地畅销书的排行榜上。虽然我暗自怀疑里面的文字自枪手，但，怀疑不是证据。

好奇心驱使我突然想再次见到王有蹄，看看岁月对他的改写。经过好事多磨的预约程序，长达数月的等待，王有蹄终于从百忙之中时间接见了我。

时隔数年，王有蹄的造型有了很大变化。在他的独立人工作室，我首先见的并不是王有蹄本人，而是他的系列照片。好大的尺寸，贯穿了直通他办公室的两侧长廊，黑白和彩叉，清晰与模糊糅杂。王有蹄的照片拍得真是现代啊，这现代还特别安全，万一遭到通缉，这些相片本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照片上的王有蹄，不是狮吼般大张嘴能看到发红的扁桃，就是像治秃发的对比相片似的从空俯拍，还有的，主要照得是耳后的骨地带，带着一小小块脸，相当于熟里的猪耳朵连带的那儿面积。不经秘书的确认，我本不敢相信那是王有蹄。

此次和王有蹄一席谈，和他书里写的情节，和旁人对他的议论……全让我混同一锅粥，分不什么是谁说的，分不哪分是现实，哪分是传奇。有一是肯定的，王有蹄的确是个异，只有他，才能如此特立独行，才能淤泥时，该不染就不染，该染就染，着屎盆满街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