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手提录音机，放的是行音乐，就差舞了。

你下到街上，路边有家电影院，看都没看放的甚麽影片买张票便去了。你需要在黑暗中独，沉缅在对她的思念中。一无聊的港式闹剧，合上，听不大懂的粤语让你正好打盹。靠椅宽舒适，两伸展。你庆幸居然赢得了表述的自由，再也无所顾忌，讲你自己要说的话，写你要写的东西。也许，如她所说，得把这些都写来，对你自己作一番回顾。你应该以一双超然的目光俯视你自己，一个人，或是一只有意识的动，一困兽在人世丛林。

你无可抱怨，享受生命，当然也付了代价，又有甚么是无偿的？除了谎言一和话。你应该把你的经历诉诸文字，留下你生命的痕迹，也就如同的，亵渎这个世界岂不也给你带来快？它压迫了你，你如此回报，再公平不过。

没有怨恨。格丽特，你怨恨吗？你问她怨恨你吗？她摇摇，伏在你小腹上。你抚她蓬松的柔发，让她嗫你。她说是你的隶，而你是她主人，她就属於你。你不如她慷慨，总在攫取。你应该归於平和，以平常心看待这世界，也包括你自己。世界原本如此，也还如此继续下去。一个人如此渺小，能的无非是如此这般表述一番。

……

四

17

一个剪裁得规规矩矩的新社会，崭新光亮，人人也都是光荣的劳动者，从赤脚田的农民到澡堂里替人修脚茧的，都纳到各单位里！全都组织起来为人民服务，得便选为先模范，见报表彰。没有闲人！也不许可行乞和卖，都定量分粮，一碗饭也不会浪费。都消除利己之心，都靠工资或工分为生。一切归社会公有，也包括每个劳动者，都严加理，得天衣无，歹徒都无可逃遁，除了枪毙了的全都了监牢，或押到农场劳动改造，红旗飘飘，人类理想的天国虽然只是初级阶段就这样实现了。

新人也制造来，一个完的典型，一个小战士叫雷锋，无父无母的孤儿，在五星红旗下长大，不知何为个人，舍己救人，送了命。这寡的英雄初通文字，能写读一著一的心得，对党无限激，情愿颗拭得铨亮的螺丝钉，用来规范每一个公民，人人还非学不可。对这样的一个新人，他心里有疑问，可那时大学里的思想汇报制度人人都得向党心，自己的和别人的心也包括疑问都得在思想总结会上。他上了个当，不小心提了个问题，英雄是不是也可以不扑到炸药包上，不必炸得粉碎？一达是不是比个螺丝钉的作用更大？立刻引起全班同学哗然，女生们叫得就更响。他受到批判，幸好还只是班级的讨论会上，问题不十分严重，他却从中得到个教训：人就得说谎，要都说真话，就别活了。而纯洁的人之压儿不可能，他却是很多年之後，从别人和自己的经验中，别人的经验也只有自己再验证，再吃到苦之後才能领会。否则，那怕是别人验过的经验，都不可能成为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