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上通过决定，勒令吴涛党委会议纪录和他的工作笔记。会後，他同哥们唐、小于三人坐上书记专用的吉姆牌黑轿车，带上吴涛本人立即去他家查抄。

吴涛在礼堂的台上被大李下脑袋，当时还很倔，人都有尊严和义愤，不肯轻易低，大李当腰便是一拳，肚胖的吴涛疼得弯下腰，面紫红，那便不再抬起了。

报、大标语满墙满街，灯上都是，号甚至写到了大街路面上。广播车从早到夜穿梭不息，装上的大喇叭唱的语录歌，传单在空中飘舞，比国庆大典还要闹。往年在观礼台上检阅人民的党的各级领导却上了敞篷卡车，由造反的群众解押示众，上罩的各式各样纸糊的帽，有的特，风便倒，得双手捂住。有的乾脆上个办公室里的废纸篓，前一律挂了牌，墨笔写的名字，红笔打上叉。这革命伊始，初夏之时，中学校里的孩这样批斗他们的校长和老师；秋时分，红卫兵又如是揪斗“黑五类”；到这隆冬腊月，斗争的对象终於到了以阶级斗争为职业的党的革命家，恰如伟大领袖当年在湖南起家，发动农民运动时立下的榜样。

“这屋里的家，桌和那张旧沙发都是我们家的，到时候要搬走。”他说这会就可以帮她搬过去，那姑娘没有接话，亮晶晶的睛又冷冷扫了他一，明显透仇恨，扭下台阶走了。他想这姑娘一定误解了，以为是他告发的老谭，要霸占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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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检查怕甚麽？要窝藏了整群众的黑材料呢？”唐哥们著腰，神气，查抄没准也有快。

作为会议的主持者，他必须声俱厉，明知这哀怨不足以定为反对伟大领袖，可如果不把老家伙打倒，就凭他主持了这会，吴一旦重新爬起来，会不动声照样也把他打成反革命。

老到饭厅去问他老伴拿钥匙。正是晚饭时间，菜好已经摆在桌上，饭厅的门开著，吴的老伴在家，还有个小女孩，他们的外孙女。吴的老伴一直待在里面，故意在同小女孩说话，他想到也许有甚么重要的东西就藏在饭厅里！可立刻又驱散这念，没有饭厅，也?避同她们照面。

会场气氛重新沸腾起来，众人呼：“谁反对主席就叫他灭亡！”

他坐在铺红台布的台上，以前是吴涛的位置，主持了各群众组织联合召集的批斗大会。面对这些越来越激烈的行动，他似乎也坐在火山上，稍加抑制就同样会被赶下台去。会场上，群情激奋，党委成员接二连三一个个被名，都站到了台前，都学会低了，都代揭发吴的引行，都来自上级下达的指示，都承认错误，也都一脉相承，没有一句自己的话。倒是细个瘦得像乾虾米一样弯腰的党委陈副书记，灵机一动，补充揭发吴新近对党委几个、心成员说过：“主席不要我们了。”

两个月前，红卫兵查抄他那屋之後的一个星期天中午，有人敲门。”个姑娘站在门槛边，肤白净，脸明媚，侧面来的光照得眉分明，粉红的耳边鬓发发亮，说是房东的女儿，住在隔院里，来替她家收房租的。他从未去过那院落，只知老谭和房东是老熟人。那姑娘站在房门，接过他的房钱，眉微蹙，扫了一房里，说：

在一片打倒吴涛和主席万岁万万岁的号声中，他听了一悲哀。这才是吴涛的肺腑之言，可也好像在哪里听过，之後想起，中南海边的那位首长丢吴之前便了这愤懑，可这话从吴涛嘴里来变成了悲哀。

他想把这事得平和些，没有动手，叫老自己打开一个个屉和堆文件的书柜。唐和小于在翻看衣橱，又命令老把箱的钥匙来。

“那都是些旧衣服，”老嘟嘟嚷嚷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