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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3/3)

学的一位同学也住在这院里。你来看他是为的打听这女孩家还在不在,临了,你也没找到你那同学。这又牵连起另一些梦境,类似不确切的回忆,梦境与回忆难以区别,你记得你小儿时的光景,大约四五岁,那还是战中父母带你逃难,就住过一个大杂院,可你要找的却是个前鼓突突的大姑娘,记忆和梦都混不清。

童年如烟如雾,只若浮现,如何将那淹没在遗志中的往事恢复?渐渐显来的也难以辨认,分不清究竟是记忆还是你的虚构?而记忆又是否准确?毫无连贯,前後跃,等你去追踪,那闪烁的亮便失去光彩,变成了句,你能连缀的仅仅是一些字句。记忆能否复述?你不能不怀疑,你同样怀疑语言的能力。所以复述记忆或是梦,总因为有些好的东西在闪烁,给你温馨香憧憬与冲动,而句呢?

你记得确有一个女孩和他同坐”张课桌,也同一条板凳,那是个很白净的小姑娘。一次考试时他的铅笔断了,那女孩发现了,便把课桌上她的文且一盒推过去,里面都是削得尖尖的各铅笔。他从此便注意到这女孩,上学和放学的路上,也要探望有没有她的影。他拿起过这女孩夹在课本里的一张有香味的卡片,下课时,女孩便送给他了。同班的男生看见了纷纷起哄:「他俩好!他俩好哪—.”得他满面通红,但也许正因为有这刺激,温馨同女对他来说,从此联系在一起。

你还记得少年时的l个梦,在个园里,草没推剪,长得很,草丛里躺著个女人,洁白的,一个冰冷的大理石雕,是他读过梅里的小说一伊尔的神一之後的这梦。他同这石像竟贴住睡在一起,怎麽的全然不清楚,可了一滩,凉冰冰的,那是么一天夜里,他醒来惶恐不安。

你想起伯格曼的那黑白的老影片一野草莓一,把一个老人对死的焦虑捕捉得那么细。你大概也渐老境。他的另一影片一絮语与叫喊一中的三妹和一个的胖女仆,在寂寞与情与病痛与对死的恐惧的折磨中,这都唤起你同。文学或艺术是否可以?本无需讨论,可也有认为无法的。而中国文学是否也能沟通?同谁?同西方?还是大陆的中国人同海外华人?而甚麽叫中国文学?文学也有国界一.而中国作家有没有一个界定?大陆香港台湾,籍华人是不是都算中国人?这又牵扯到政治,谈纯文学吧。有纯而又纯的文学吗?那就谈文学,那麽甚么是文学?这都同会议的议题有关,也都争个不休。

这类文学与政治的争论,你已腻味了,中国离你已如此遥远,况且早被这国家开除了,你也不需要这国家的标签,只不过还用中文写作,如此而已。

38

几辆大士停在不到一个月有五起楼的这大楼前,首批去农村的一百来人列队等军代表临行前训话,每人前别上一朵纸的红,这也是张代表的指示,上车前叫几个办公室里的人赶来的。

这一支队伍战士们一多半上了年纪,还有女人和到退休年龄而未能退休的,以及病休的血压患者,包括当年延安据地的老和在冀中平原打过地战的老游击队员,据最新发布的的“五.七指示”,去田,有了这朵纸前,劳改也光荣。

张代表从楼上下来了,手指并,搁在帽沿上,向大家行了个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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