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句带有的情，有些缓解，於是说：「我就是个造反派，一个地地的造反派！又甚麽著？”

他必须以为退保持锋芒，才能抑制住这女人的疯狂。

“你骗了我，利用我一时弱—我上了你的当，”

“甚麽当？说清楚，是那一夜在江边？还是这婚姻？”

他得把事情转移到他们的关系上，得掩盖内心的惊恐，语调努力压得和平，但还得说：“倩，你胡思想！”

“我很清醒，再清醒不过了，你骗不了我！”

倩一手便把榈在书箱上连盘带拂到地上，冷冷一笑。

“究竟要闹甚麽？”他霎时愤怒了，近她。

“你要杀死我？”倩问得古怪，可能看见了他冒凶光。

“杀你甚麽？”他问。

“你自己最清楚，”女人低声说，屏住气息，胆怯了。

如果这女人再叫喊他是敌人，他当时很可能真杀了她。他不能再让她再迸这个字，得把这女人稳住，把她骗到床上，装个丈夫贴关怀的样，上前缓缓说：“倩，看你想到哪里去了？”

“不！你不许过来！”

倩端起墙角盖上的罐，便朝他上施来。他举手挡住了，但上上淋淋，这躁臭味胜过侮辱，他咬住牙摸去脸上直的二嘴的咸涩，吐了一，也毫不掩盖他刻骨的轻蔑，说：“你疯啦！”

“你要把我打成神经病，没这麽容易！”女人狞笑，「我也便宜不了你！”

他明白这话中的威胁，他要在这一切爆发之前先把桌上的那几张信纸烧掉。他得赢得时间，抑止住没璞过去。这时发上的又到了嘴边，他吐了唾沫，到嗯心，依然没动。

女人就地蹲下，嚎啕大哭起来。他不能让村里人听见，不能让人看到这场面，把她拖起来，拧住她胳膊，压住她直蹬的，到床上，不顾地挣扎哭喊，抓起枕压住她嘴脸。他想到地狱了，这就他的生活，他还要在这地狱中求生。

“再胡闹就杀了你！”

他威胁，从女人上起来，脱下衣服，著脸上的。这女人毕竟怕死，噎噎，屏声啜泣。地上那只光大的母掏空了内脏，撑开剩了脚的两，活像一旦一女人的尸，令他由衷厌恶。

他日後许久厌恶女人，要用厌恶来掩埋对这女人的怜悯，才能拯救他自己。倩或许是对的，他并不她，只是享用了她，一时对女人的需要，需要她的。倩说的也对，他对她并没有柔情，那温柔也是制造的，企图制造一个虚假的幸福，他同她後的神，没准就漏他并不她。可在那场合，在恐惧中唤起双方的，之後并没有变成情，只留下发之後生的厌恶。

倩哭哭啼啼，一再重复“你葬送了我，都被你葬送了……”喃喃呐呐的啼哭中，他听了倩的父亲在国民党时代的兵工厂当过总工程师，清理阶级队伍时已被军会定为历史反革命分。情不敢咒骂对他老的专政！不敢咒骂这革命，只能咒骂造反派—只能咒骂他，但对他也心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