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婚了，又结婚了，丈夫是个新任命的副长，文革中前妻死了。

“哟——”木生产合作社的一个後生嘴上叼的烟卷，认了他，过来了，握个手。他们早先民兵集训一起打过靶，也喝过酒侃过大山混得蛮熟，这会儿没准当上个小了，倒没拉他去家吃饭的意思，只说待会儿上木社坐坐去。他在此不过寄居，人走茶凉，还就是个外乡人。

他收到过陆的一封信，信中说：「山上那许多好树都砍掉了，何在於这朽木。”陆回绝了分给他的新设立的地区党纪律检查委员会主任的职务，还说就此退休，要在山里盖楝房养老。

“不想再脏了我的手，这总可以吧，茅舍紫竹园，菜读文章，不像你还年轻，我老啦，这辈就这样代了。”陆对他这样说。

他却还在办离婚。他妻倩写信向作家协会告发他思想反动，可没有凭据。他解释说她文革中神受了刺激，不正常，再加上是他提离婚因而憎恨他的缘故。历时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积＊下来要离婚的虽然没有要结婚的多，这现象也司空见惯。刚恢复作业的法院尚有大多的老怨案来不及理，不想再制造新的麻烦！他这才终於解脱了这场婚姻。他向倩承认葬送了她的青，不光是主席的文革，他也有责任，可这对於丧失的青也无法补偿，幸亏倩的父亲历史反革命加特务”案也不了了之，她好歹也从农村回到了老父边。

陆住的当然并非茅舍，而是一楝外面看来并不起的砖瓦房，不登上煤云後的山岗看不见。陆领了一笔老退休安置费，自己设计监工，当地农民盖的。屋内是青石板地面，卧

他开始发表作品成了作家！离开了那机关。林请他去她的新家吃过饭，再婚的丈夫也在！同他谈起文学，说：「我们党经历的这场灾难真应该好好写一写，教育後代啊！”林在客厅里陪著，厨房里有个保姆在菜。林也是最早用外国香的，很可能是法国洒乃尔的最新香型，总归是名牌。

，先平反恢复待遇，诸如工资住房和女的工作安排，再办理退休。可像老谭那样党外小小的副科长，历史又有污，就一直在校劳动，直到这校也取消了，回到当地政府又重新作为罪犯的劳改农场，老谭这才回到首都，又不够退休年龄，只好等待分个别的甚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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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明了陆的新屋在河那边山冲里的煤喜後山，过了河还有七八里地，且得走一阵。告诉他说县里的都传闻陆发了疯，在山里盖了个茅庐，吃素炼丹行黄老之，求长生不老呢。上面，更层，陆的那些官复原职或提升就的老同志们，都认为无疑是革命意志衰退，这又是他山见到陆之後陆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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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他有个去南方差的机会，特地绕去看望曾经庇护过他的这位恩人。他先到的县城，他老同学还住在那草屋里。其间修敲过一回，可换过的稻草屋又该换了。还添了个儿，县城里计画生育得没都市那麽严，籍别一也都是老熟人！好歹来了二十年了，老婆又是本地人，拖了一阵小孩的还是给上了。依然当他那农科技术员，他老婆也还在城关的合作社铺里卖杂货，想调到家背後小街上的百货店，好就近照顾家里的两个小孩，给事的送的礼不够，终於没办成。的话更少了，同他默默相对的时间很长。

从县城的班车来到那小镇，这农村的公共汽车也还老样，下车的没完上车的便一拥而上。车开走了，他没小街，也没去学校，怕碰上熟人拖去吃饭甚麽的一时脱不了，去一家不去另一家也不好，心想拖来拖去还不得上一两天。他站在场上张望，看有没有个熟人好问问陆现今盖的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