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8章(2/3)

老龚赶一伸手,拽了一下拉线开关,熄了灯:“人家怎么说你们?不要太肮脏啊!”

一家穿的都是黑棉袄,没彩,左一个补丁右一个补丁。只有老房穿得像样一儿。老房现在是中学生了,清华后备军,住校,平常回不了家,原先他的活儿,就由弟弟妹妹分担了。

古话说:“敝帚自珍”。还有一句是“腐鼠成滋味”。说的都是一个理儿,那就是:东西是自己的好。我年轻时的这些经历,坎坷而平淡无奇,在今天这个金碧耀的时代里,灰不突噜的,不值得翻腾来。但我却割舍不了,越老,就越“时时勤拂拭”。因为,我心里总不甘呀,我们的命运,并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我的好多同龄的弟兄们,现时就在街上蹬三儿。蹬三儿,固然是光荣的劳动,但是看到他们被撵得四窜,我心里总是难受。我们在红领巾时,喜的是装半导收音机,玩的是海军旗语,是想当工程师、当海军少校的料。儿时的理想,本不算虚无,因为那时城市里就极少有蹬三儿的了,再光荣,也不到我们去蹬啊!

老房是工人的儿。那年,工人的概念广泛,国营大厂一月挣80多块钱的级技工,叫工人。街小厂里边,一月拿30来块的,也叫工人。这两工人,差得可是太悬殊了。级技工,离贵族其实已经不远,那年,教授也不过才挣120。

我以前去过老房家,一间小趴趴房,全家人挤一个炕。家里还养着,人人都不闲着。老房的妹妹放了学要上菜站捡白菜帮,剁了喂;老房的弟弟就上铁路边去捡煤儿。喂,是下了好换儿零用钱;捡煤儿,是因为烧不起纯煤,要掺上煤儿,能省俩钱儿。

我们的青,就是这样,像王朔说的,是一条河,淌着淌着就浑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着来说我们集节前,学校又给我们了一个游兵散勇。这个后来者,在文革前,是班上的一个人。他是我们的班长,叫房援朝。我们这一茬,都生于1952年,他这名字,是纪念我志愿军支援朝鲜的。

他人缘好,一张大中华的脸,憨厚。从来不以告密邀,文革前在班上得人心。文革中,没工夫跟我

这个晚上,男汉们都有睡不着。看书的,想事儿的,谁也不愿意关灯。小迷糊拿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翻,专挑“系统”一章看,看了半天,啪地一摔书:“妈的,女的也长啊!”

人们鼓动我们说,把你们乘坐的船凿了吧,船上有妖鬼怪,凿了,咱们来造新的。我们听话,七手八脚就凿了,还痛快。但想不到,我们毁掉的,正是自己安立命的本钱。风浪一过去,农民还是农民,工人还是工人,而我们学生却不再是学生了。唯一掉到冰海里喝苦的,是我们。再想想过去那船,有什么不好?那样舒服的日,我们还要闹,我们的确是吃饱了撑的。

11

在我们这一届里,数学天才多得是。老师的课本不用听,初一的下学期,大伙就在自学初三的课程。像小迷糊、李家轩,虽然路的小胡同,但都是聪明绝,连最苛刻的数学金老师,都对他们笑脸相待。假以时日,没准儿将来就是半个陈景。文革一来,大翻盘了,数学还有什么用?清华、北大,全成泡影。天才,就这么毁灭了,还要半辈遭少壮们的耻笑。

老房的爸爸八成就是街厂的,钱,而且不是一般的。上有俩老人,下有四个孩。老房的妈妈没工作,家妇女。30来块钱养活八人,得有多费劲儿?我们那时候想象不来。

命运在1966,摧枯拉朽。当我们还是初中一年级的季时,大风就把一树的儿都刮没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