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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敦化工人的演队，平未免太凹，属第三世界。我们在以往，见惯了大专院校宣传队一的演，味可不低。这工人一边演，我们就一边笑。我们越笑，他们平就越凹。我实在憋不住，就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儿，这平。那脸怎么红得像猴？”

火车到敦化站，天还没亮。一下车，我们就被站台上的气氛给镇住了。满站台都是全副武装的工人民兵，人人个红胳膊箍（袖章），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另外还有游动纠察队。银灯下，枪刺的寒光能吓死人，我们倒一凉气——这场面，怎么像发生了政变啊？

这是哪里的知青？犯了什么错儿？凭什么像吆喝狗一样吆喝他们？

到了候车室，与女生会齐后，天还是没亮，就坐在长椅上等。正在百无聊赖时，工人民兵又来了。不过，这回不是查票，是来演的，搞宣传。

我们走到他们跟前，忍不住停了一停。有人立即就喊：“看什么看？走开走开！”

这一支队伍，是文化民兵，见旅客睡惺忪，给大伙提神来了。那年，宣传队的节目都是老一：快板群，三句半，小合唱。几男几女，脸抹得通红，眉画得像大蜈蚣，拉个弓步，摆胳膊肘往外拐的姿势，一惊一乍。

甸，死命一天，也不过四钱。逃一次票，何至于此！我们固然是犯了规，但这“规”就是天经地义的么？在这世上，有的人是狼，有的人是羔羊。羔羊的命运，就是被死命地追赶。狼只要想要撵羊，理由有的是。

天冷，但空气很清新，天灰蒙蒙的有儿亮了。忽然，大伙都有儿

我们心里直发——兔死狐悲呀！你想，我们离家远，他们离家就更远了。下乡本来就不容易，“好儿女志在四方”的征曲唱了没几个月，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后来想，也许他们是黑龙江建设兵团的？未经批准就集离了岗？现在是押解回本单位？要是在今天，他们若想离开农场，农场领导还不得直磕响，烈送下岗。可那时候，你没有不劳动的权利。

原来这是县革委会搞的，专抓逃票的长知青。幸亏我们手中持有合法车票，不怕他吓唬人。那时候，工人民兵虽如狼似虎，但如果没证据，他们还没胆量随便拘人，哪怕他明知你是逃票从秋梨沟上的车，也是没办法。

看他们装腔作势，我们就暗笑，故意在站台上磨蹭不走。果然引起了了一个小的注意，他过来验了我们的票，翻翻睛，恶声说：“站，站，还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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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站，我们又见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场面。只见从后面的车厢上押解下来一群上海知青。一看他们这伙儿，人跟我们就不一样——小伙都长得细的，女孩更是灵。这群人，好像不是一般知青，都穿着清一的草绿棉袄，但又不是军用品，制式别致。最让人目惊心的，是人人背后都钉了一个白布条，上面写着名字。上海知青们显然是失去了自由，从这里再转押到什么地方去。看模样不像是歹徒，斯斯文文的，有几个女生，正经还是南方型的女。他们神情并不沮丧，但谁也不说话，昂着，没表情。拿枪的民兵在喝斥着他们排好队。

12

我有时候想，那初二女生，如今已经是53岁的老太太啦。生活恐怕已经安定了，或者一定是闲着了。儿或女也该大学毕业了，送到社会上去，狼羊还不一定。她今天独自个儿在家里唠唠叨叨，还能想起那个人仰翻的秋梨沟之夜吗？

老龚说：“就是，不看了！到外面找地方坐会儿。”女生们嫌外面冷，不动。男生们就来，在站前广场上，找了一块净地方，坐在自己的旅行袋上，烟，嘲笑工人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