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着火，老龚就给我们侃苏联。他看过的苏联小说不少，说起来一串一串的，瓦西里、喀秋莎、斯大林、冬妮亚、列宁在1918……虚幻的世界就像这前篝火，明亮、温，驱散了黑暗。

李白说：“人生得意须尽。”我早就认为他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明白人。人撑死能活多久？现实主义又好在哪？能带到棺材里去吗？能尽的时候，不尽，那不是大傻瓜吗？我很叹服那时候的王亚奎，那么小，就知积累工分，如果他后来一直是这个价值观，那么这30多年，还不知积累了多少工分呢！不知他现在下岗了没有？不知他今天用不用为孩的学费发愁？一个人，再现实，还能

小迷糊说：“咋办？”

那时候我们是小孩儿，可是小孩儿也有现实得可怕的一面。我们赶了十多里夜路，在窝棚里趴了一宿，要是搁在现在的成人，还不得在库玩疯了再回来？可是，我们就这么匆匆忙忙回来了。那个下午，了些什么活儿，的那活儿对我们一生有什么重大意义，我现在狗也记不起来了。可是，我一辈都记住了哪个无比浪漫的晚上和遗憾的撤离。

正所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返回的路上，没有歌声，也没有浪漫，只有现实主义。

夜的，这时候正好没人。窝棚里边堆着不少谷草，一捆捆堆到天棚。我们拽来两捆，着了，好好烤了一通火。

如果抓到了鱼，我们还觉得值得一来。现在是白跑了一趟，大伙儿都有浪费了好时光的觉。王亚奎的提议获得多数同意，说走就走，没等我们看清白天的湖面是啥样，就匆匆沿着来路返回了。

早上，我被人狠命地搡醒，睁一看，天已经大亮。原来是老龚先醒了，发现老房不在，鱼网也拿走了。显然老房是先去了湖边。看看小闹钟，已经七半，这在夏天的北方农村，就好比是现在城里的上午十钟，一上午都快过半了。老龚一急，就把大家全叫醒了。众人睛，门就往湖边跑。跑到一半，看见老房背着鱼网正往回走，了大半截。我们跟他打招呼，他却沉着脸没答腔，只顾垂丧气地继续走。

大伙儿一到白天，就清醒多了，昨晚的浪漫情绪一扫而光。

火光照亮黑夜的一角，我们又想起了抗日联军。抗联苦，但是人家幸福，有日本鬼可打。我们白白穿了一仿军夹克，想当英雄都当不成，天天被“贫下中能”欺负，真是丧气丧气！

烤完火屋，拿电筒照照，墙上还挂着鱼网。行了，明早上抓鱼，连家伙什儿都有了。看看闹，我的天，已经两了！大家赶忙把谷草在地上铺好，倒就睡。

王亚奎不同意：“咱们赶回去吧，到家下午还能赶上活儿。这一天，不能就这么白耽误啊！”

大伙儿纳闷，就拽着他问：“嗨嗨！怎么啦？”

这一夜，可真是“黑甜乡”，我们啥梦也没，一觉到天亮。

原来，在这库里打鱼，要趁黎明时分。天大亮后，鱼就吃饱喝足，跑到底下玩去了。东北纬度，到五月底，3半天就亮了，我们睡到7半，日上三竿，还能捞什么鱼，连鱼粪儿都捞不着了！

老龚说：“玩玩儿，看看风景再走。”

老房瞟我们一，蹦来两句话：“起来晚了！鱼早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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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比我们早起来一个小时，忙了半天，白忙了一场，沮丧得无以复加。他鞋里满了，走路咕叽咕叽的，到了小窝棚，把鱼网一扔，叹气说：“唉，白来，白来啦。”

将近中午，回到了东甸。这一场风雪月的梦，就此无影无踪。下午，我们又去了生产队，听驴嘶叫，杂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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