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是教他去给阮红兵看病的，说是阮红兵腹痛得厉害，想拉屎拉不，想撒不，正在家里捂着个肚，躬腰弯背的，嘴里哎哟哎哟叫个不停，脸上满是冷汗。莫小白一边跟着陈急急地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好好儿的怎么得了这个怪病？”陈哼了一声：“他在家夜夜折腾我还嫌不够，还要到外面东摸西偷，他当我不知呢，什么白虎星呀扫帚星的，一群烂货。还一直惦着潘凤梅，要不是碍着他老，还不得天天歇在红梅饭店？他比过去的皇帝都忙啊，任凭是铁汉也要给淘空。我看这病就打这上来的。”她这么夹七夹八地一顿数落，倒提醒了莫小白，对呀，那人准是纵过度，又着了寒，虚夹寒，寒内蕴，以致脏腑失调，二便不通。他心里略略有了数，就笑着说：“我哥那叫潇洒呀。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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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好一阵，他都陷于这样的恍惚状态中不能自。是陈的到来教他的思维恢复了正常。

“真切的，迷茫的，丽的，丑陋的/望/把日搅动得/又忧伤又愉悦/把岁月滋得/又古老又新鲜”。有时候，他竟陷于一恍惚状态，不知自己在某些事上究竟该忧伤还是该快乐，也不知自己的一些行为和念是可耻还是属人生常态。

这时老科长才意识到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那女变戏法似的，一转又换了一行，这一回，直教彭老科长脸红心，不敢拿正看。只见那女穿的裙跟透明玻璃纸一般。刚刚坐定，那女便使杀手锏来，倏地揭去那层“玻璃纸”，一白朝他笑。可怜这位修炼几十年的老革命，一下蒙了。接下来的事就不必细说了，一句话，神防线彻底崩溃，人也给睡了，给莫小白办证书的事自然满应承。

近来，这样的自渎在他已不止一次。说来也怪，每回在他挣扎的过程中，脑里浮现的多是陈，就极少有阮红旗的面影。现潘凤梅的次数也要比阮红旗多。莫小白觉得，情真是个很庞杂的东西，其中起码要占百分之九十的比例。许多诗人都曾醉心地唱过情如何如何纯真，莫小白不无刻薄地心说，纯真？那是扯淡，教他们跟冷淡的女人谈一回试试？

最近一个时期，莫小白喝那乾坤混沌汤比以往频繁许多，以往是三五日抿一，如今是差不多每日一回，也不是以往的一小，而是实足的一大。人正当旺盛年华，药力自然生发得快，于是那药就时时在肚里发作。

没过几天，莫小白从那女手中接过红通通的中医师证书。他端详良久，心里的滋味一时竟说不是酸是甜是苦是辣。老科长通过什么途径给他淘换来的，他不知，但他知这个小小的红本有多么脏。他望着前这个风尘女，又从衣袋里掏二百元递给她。他没注意那女笑着跟他说了句什么，只机械地和她挥手别。望着那风韵犹存的影，他就想，什么时候怕也少不了这班人，少了她们，世界就不成个世界了。

这天午后，他在诊所的床上迷迷糊糊地躺着，忽觉丹田、气海二一阵乎乎的，心里顿时很躁。这觉，竟教他有些害怕。——这是怎样的一觉呀。上来那劲儿，一燎燎麻酥酥的快，从脚板心过电样的直蹿向后脑勺，得整个人像关在笼里的小鹿，四下里转悠，想蹦?，想蹿，想钻笼，到满是草草的山野里撒开蹄去撒儿，去打儿，去呼朋引伴……他心慌意，手足不知所措，思维始而混，继而支离破碎，呼也越来越急促，他的意识在东奔西突，急于想找到一个宣的……经历一番痉挛般的挣扎，一声呜咽似的低低的过后，他心松弛下来，整个人顿呈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