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是有意杀他……〃徐介喃喃地回答，说这心事便轻飘飘的，是飞上了云端么？他再度陷回忆中。

长生送别徐介后，回来时把院里的石踢得东飞西跑，打扫的童惊吓得四奔走。

他是为了什么费尽心机封府，他没有忘，刚去理封家产业没几天，封家大老爷已对他刮目相看。他有天生的经商脑，唯欠一个机会，那截断指和销毁了的自容颜，就是他为这前程所付的一切。

〃想走了？长生，送客。〃紫颜凝视他，〃再见了徐公，我想你不需要再来这里了。〃

〃他就是杀沈越的凶手？为什么不让他着沈越的脸，痛苦地活一辈？〃他质问紫颜，话一，自觉这语气太凶，但说去的话收不回来，只能闷闷地一跺脚。

紫颜掩笑：〃无须如此，你送了我一个好听的故事，我可去换一包好香呢。〃

徐介一睡就是两天。

整天，今夜你先好生歇歇。〃紫颜说着，挥手扇了扇香炉里的烟。

徐介赞同地，从今后他会很小心，不他的份。他要隐姓埋名过一生，幸好，在封府那一个月积累了一家当，虽没有预想中的多，也足够他半生挥霍。

醒来，紫颜好整以暇地递给他一面巧的螺细镜。他一怔，犹豫地照见自己的容颜，浮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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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么？沈越虽然姿容秀逸，却是个短命鬼。他偏要扮成沈越的样貌，独独忘了这容貌不会有太长的寿命。〃

〃你杀了沈越，因而怕那张床，是不是？〃

那一缕烟袅袅地袭向徐介，犹如睡神的一个吻，他便惺忪地扶了椅坐了。然后听见紫颜的声音如在天召唤：〃来，给我说说你易容之后发生的事吧。〃

人是逃不过良心的，长生的心中没有怜悯，那个人忽哭忽笑，似狂若颠，但在长生看来，他已是个死人。

〃他的一辈已到尽啦。〃

徐介没有听明白。但他心不在此，州府衙门可能已在缉拿他归案，紫府非久留之地。

长生这才觉心里舒坦

他既对别人都没有真的情，与死人有什么分别呢？

他摆脱沈越了，前是完全不同的一张脸，犷豪放，顾盼英武。他拽拽面，仿佛牢牢生就，本找不到一丝脚。这紫颜先生真是神人，徐介叹服地下拜。

〃无论如何，封娟知了真相？〃

他忘了他付了沈越的一条命。每日照镜，那张脸时刻提醒他杀人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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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然把沈越学得浑如双生兄弟，一个风人发自内心的倜傥浪，他学不来。每当看到封娟痴缠的，要他说个笑话讲段情话，他只有借忙生意躲到家宅之外，每日奔波劳苦。这一来，虽然封娟有怨言，封府上下都觉新姑爷实在过旧日的沈越许多。可他独不上那一张床，沈越死在上面，他说有血光不祥，尽重刷了红漆换了床架，但同样位置同样一张床，时时勾起他想到那一幕。

或者，在他心中盼的，是她永远也不要清醒，她便不会发现他的破绽。

〃我居然会恶梦，居然会说梦话，功亏一篑啊！〃徐介拍叹息。

无疑他似透了沈越，音容笑貌无一不肖，甚至那一截与人争风吃醋伤的断指。封府的人当然不信沈越会死而复生，但却宁信这是老天爷的好心成全，而疯疯癫癫的封娟见了他，果然回复清醒。他们终成眷属。

别离。他未曾想到封娟的心中，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真正的沈越。

紫颜正在自斟自饮，闻言把杯中的酒往中倒尽，促狭地对了愤愤不平的长生一笑，到他边戳他笨笨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