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悠用一看低能儿的神睨著的学弟，笑不笑地说：「陈英杰，听说你上个月才买了房车，上还扛著车贷，打算用今年的年终奖金一决胜负是吧？这样看来，我的员工福利会不会太好──」

「学，对不起，我错了！请别因为我一时嘴贱扣我的年终奖金！」陈英杰立刻抬举手行军礼致歉。

「知就好！」吴悠没好气地啐了声，然後将陆衡手中的项圈绳分了一半到他手里，「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烦都烦死了，叫我还怎麽专心工作？你们两个通通给我去跑场。」

於是，两个大男人就这样让她推搡著门。

走诊所大门，陆衡才又开，「英杰，这些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你还是回去工作吧。」

他临门之际，瞄到挂在办公室墙上那面写著一周行程的大白板，今天那一栏行事历用各墨填得满满的。少了陈英杰的帮忙，她肯定会忙翻天。

「拜托！你是冒烧坏脑袋了吗？你以为学嘛要连我一起赶来？她是怕你病没好全，走著走著就在路上昏倒，才派我来跟著你当『备胎』！懂不懂啊？」陈英杰有些不是滋味地看著陆衡，「……仔细想想，还真的很嫉妒你欸。」

「嫉妒我什麽？」陆衡对他没没脑的这句话到纳闷。

「当然是吴悠对你这样毫无保留的关心啊！只有她真正把你当成自家人，才会这样掏心掏肺。」

陆衡不以为然地轻笑声，「我只是一个半路跑来投靠她的远房表亲，应该不致於像你说的这麽──」

话还没说完，就让陈英杰打断了，「陆衡，你不知的事可多了……我从大学时代就一直追随著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了。」

「既然你这麽了解她，应该知她最吃哪一，为什麽到现在还总是喊她学？」陆衡乾脆直接切心，问他旁观多日以来始终觉得无聊的内心纠结。

「就因为我了解她，所以才更不能破坏这个得来不易的平衡。」陈英杰说著说著，脸上的光却渐渐褪去，「前阵那个姓黄的混帐跑来，那天学从外表看来很平静，可就是太平静了，让我替她了把冷汗。如果不是以前我亲目睹她伤心崩溃得那麽彻底，说不定真的会让她哄骗过去。」

随著他的话语，陆衡不由得回想起那一晚，吴悠对著天台上的那四盆玫瑰泫然泣却掉不半滴泪的神情。

「你真以为我是那温吞男吗？你以为我在她边兵不动这麽久是为什麽？」陈英杰苦笑起来，「不是因为我不想告白，也不是因为学真的那麽没神经，而是……她曾经亲告诉我，男人的嘴永远是跟真心脱钩的官，说来的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暂时是真的，将来也有可能反悔；而那些隐藏在心底迟迟没有说的，却可能是最尖锐、最伤人的真相……」

其实，不是男人女人，可能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虚情假意，一样的说谎成……没有亲验过这可能，空虚构的情再辉煌，也只是海市蜃楼。陆衡冷冷地在心里暗忖。

「她说，她再也不相信上的情了，也不想把自己托付给别人，那极端不智的举动，一辈蠢过一次也就够了，她不想再栽第二次跟……」

「看不来吴悠是这麽矛盾的人……」陆衡了，自从认识她以来，她上的违和始终令他玩味。她总是不经意地表现太多太多的「是心非」，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他，不是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