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反倒是他自己舍不下？

他发现……自己很不乐意去究这麽问题的答案。

「还有，你怎麽还没去剪发？我不是已经把工读金给你了吗？如果真的有急用不够，跟我说一声嘛！」吴悠注意到他的发仍是同样的长度，以为是他不好意思跟自己开。

「不是钱的问题……」陆衡定定地望著她纳闷的脸，然後了一气，拉起她的手，覆上自己的後颈，「这，才是我为什麽留长发的原因。」

仅仅是在手心摸到那片异样肤的瞬间，吴悠就变了脸，惊诧、不解，并掺杂著剧烈的心疼。

「这……这是……」她迅速站了起来，拨开他留来遮掩用的发丝，便瞧见那片爬满他後颈的陈年伤痕，甚至稍微拉低他的上衣，整片背更是彷佛经过野兽利爪肆後的怵目惊心。

察觉到她颤抖得厉害，陆衡连忙迅速将衣服拉起，再次面对面看著她，畔的微笑依然那麽好看，「很惊悚、很可怕，对吗？是我妈妈生前留给我的礼喔，我亲生的妈妈。」

「……」吴悠顿时说不话来，但泪已经代替了心里的觉，成串溢了角。

陆衡没料想到她居然会有这反应，一时间也让她的泪静止了一切动作。

接著，是一个猝不及防又小心谨慎的拥抱。

尽那些疑似有刀伤、伤和莫名来由的伤，早已完全结痂，再用力压也毫无觉。

但吴悠却无论如何都不敢抱他抱得太，怕碰疼了他。

「你……你妈妈怎麽可以……她怎麽可以这样！你是……你是她的宝贝孩啊！」她咬牙切齿地哽咽著，忿怒得全发抖，「要是我的小孩……如果我的小孩可以好端端地活著，我绝对……绝对不会这样对你……」

「……吴悠？」陆衡这才真正地怔傻了。

「她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你不应该受到这……这待……」

过去的陆衡，到底承受过多少她无法想像的苦难？那时，他还只是个孩……

为什麽为一个母亲，竟然可以对自己的宝贝狠心下此重手？

她无法理解，也不能原谅！

「已经过去了，吴悠。都过去了……她那时候生病了，病得很重……」陆衡回过神来，却真真正正地放松了，反手环抱著她，莫名轻易地就说自己原以为这辈都不可能对任何人告白的隐密。

也缓缓地、缓缓地，吐了多年来积郁在心底的那厉瘴之气。

她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有耐心……好事总会发生的。

他的耐心，终於让他等到了一个人，一个会懂得替他心疼的人。

看起来，这趟旅行，乎意料的值得呢……

「陆衡……还痛吗？」吴悠了鼻，以指揩去泪，问他。

「怎麽可能？伤早就全好啦。」

「我是说，这里。」她的掌心覆上他的左膛，说著说著，底的雾又了起来，「……对不起。我替你妈妈跟你说对不起，不是所有的妈妈都会这样糟蹋自己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