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开会的时候，一会场，赵勤奋便用目光找许小，发现许小边没人，他就赶快腻过去。若许小还没会场，他即使坐下来也显得心神不宁。只坐一小会儿，便装有事的样，有时手机并没响，他却来扣耳上，一边“嗯、嗯”答应着，一边匆匆忙忙往外走。再过一会儿来，睛一亮：许小已坐在某个位置上了，他便赶忙蹭过去。

如果赵勤奋是升降玻璃，许小就是尾灯、转向灯或者刹车灯。她是一个快乐的姑娘，她原本就没有什么忧愁事，她如果有什么忧愁事的话，就是怎样才能把钱去，或者采用哪法。方副局长来了后，莫名其妙委任了她一品官。就像当年蒋委员长将某个赋闲的参议员

可自从方副局长来了后，尤其是担任副科长后，赵勤奋总是早早坐在徐有福或者刘芒果边。有一次他左边是徐有福，右边空一个位，许小来坐到右边。当时会议还没开始，方副局长已坐在台上，老迈的局长还没有来。方副局长只是随意地往赵勤奋和许小这边扫了一，赵勤奋便显得有不安，他胆怯地瞥瞥方副局长，手机一边讲话一边往会场外边走。徐有福有奇怪：没听他手机响啊。“手机没响你接啥电话？”徐有福的目光追随着已走到过里的赵勤奋问。“在震动上，在震动上！”赵勤奋一边说着，一边匆匆走了。

赵勤奋再来的时候，他原来坐的位已有了人。赵勤奋便悄没声儿坐在后一排的某个位置，掏小本专注地望着方副局长记起来。

而局长讲话的时候，赵勤奋则显某漫不经心，也很少往小本上记。有时还会若有若无地扫方副局长一，或者有不耐烦地扫局长那张已显老迈的脸一，并用讨好买巧的余光迅即再瞟方副局长一，然后扭与左邻右舍说话。直到方副局长在台上敲敲会议桌说：“大家安静一，局长的讲话很重要，请记在笔记上，下去各科室传达学习，并研究贯彻落实措施。”赵勤奋这才不再“接耳”，赶忙拿起钢笔往小本上记。有时他装在记，实际并没有记，却像一个因不注意听讲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那样，赌气地在本上写下一句话：局长是个大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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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单位里，若能遇上一个像方副局长这样的好领导，大家没有人不愿围绕在他边，甚至甘愿代他受过。若方副局长是那株桃树，同志们就会竞相去那株李树——若虫啮桃树时，大家就会抢着跑过去对虫说：你啮我吧！你啮我吧！结果李树因虫啮而僵死了，桃树却生机！

每次开毕会，赵勤奋总要不失时机地找到一个机会，或者在饭局间，或者在随方副局长下乡的汽车上，将方副局长讲话对他的动、悟、启发及时地告诉方副局长。他表白得诚恳而真挚，甚至有那么一儿痴迷和沉醉，仿佛听方副局长讲一次话，比牵着许小的手去听一次贝多芬或莫扎特的响乐演奏还令人享受和神往，至少也有一名京剧票友看一场梅兰芳或余叔岩的戏一样的满足和快乐。他总是前倾着对方副局长这样说：“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您的讲话真是屋建瓴啊！”他喜用“屋建瓴”这个词。这个词他至少在向方副局长转述他的受时使用过五次以上。局里一些同志在不同场合听到他对方副局长如此由衷地表白过。“每听您一次讲话，我们就能提一大截！您在局里多工作几年，能让我们不知不觉提多少啊！”“也许有一天我们的平提得与您一样了，包括徐有福，也成一个有平的同志了！”“当然这是开玩笑呢！我们的平怎么可能和您一样呢？涨船嘛！我们属于那邯郸学步或者凿隧井、抱瓮的人，没有您的拨和提携，怎么可能成气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