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市长的吻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威严地以手指了一下徐有福，仿佛徐有福是那个在市长面前毕恭毕敬的公安局长。赵勤奋转而钦佩地说，领导，就得有这儿说一不二的威严劲儿，说啥就是啥，吐唾沫就是钉，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咱方副局长说话事就有市长这气派，一看就是当领导的料！——只要有机会，哪怕是拐着弯儿变着法儿，赵勤奋也要在局里的同志们面前由衷地赞扬方副局长，仿佛他说得话方副局长能听见似的。

自从担任副科长后，赵勤奋的变化十分明显，他说话用词比过去讲究了。过去他无遮拦，有时信开河，甚至俗不堪，令徐有福不屑。赵勤奋信瞎扯的时候，徐有福觉得这家伙简直像《红楼梦》里的薛蟠，或者就是焦大——恨不得一把粪到他嘴里去。可现在的赵勤奋，说话时一下变得十分注意遣词造句，有时甚至让人觉得有文绉绉的。自从方副局长讲了个“李代桃僵”后，他时常会将这个成语挂嘴边，并慨说，李代桃僵，羊易死啊！徐有福你说这也算得上是一神，一情，一气节吧！说到自己这个副科长，他

还会引用杨万里那两句诗自谦一下：“半世功名一肋，平生路九羊”啊！他还时常“教导”徐有福说，在行政机关工作，最忌躁，最忌沉不往气，得有涵养，得有城府——城府越越好，像晋朝的刘伶那样。《晋书·刘伶传》里载：“尝醉与俗人相杵，其人攘袂奋拳而往，伶徐曰：肋不足以安尊拳。”徐有福啊！看看人家刘伶这涵养！喝酒时话不投机，那人捋起袖伸拳就过来打他，他却不慌不忙地笑着说：我这么瘦的能放得下你的一个拳吗？刘伶这才是真功夫啊！徐有福，若有人扑过来挥拳打咱们时，咱们能心平气和地拍着瘦脯说“肋不足以安尊拳”吗？我看未必！啥时咱们的涵养练得有刘伶这么了，不再计较那些虫得失了，就能所向披靡、无往而不胜了！说到男女之事，他也有了新的观，他说，古书上说，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个要求倒过苛了一，但男女之间还是应该讲究一界限和礼节的，否则不全了？徐有福我现在对自己在男女之事上是有要求的，境界确有所提。我奉行台湾民党前主席施明德的“三不”主义——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徐有福我劝你也奉行这个“三不”主?义——?还是有一些理的。当然，如果许吴二小主动向咱们投怀送抱——当时许吴不在办公室，赵勤奋说到“许吴二小”时，向她俩的办公桌瞥了一，然后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咱们总不至于残忍地将她俩推开，那也太不人了——现在可是一个讲究“人权”的年代！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对待她俩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低三下四，像古书上写的那样，骨酥麻，恨不得当下“到一”。相反咱们还得给她俩摆摆谱，炸炸大——当年国民党有个中央监察委员吴稚晖说过，留学生好比是面，到西洋那大油锅里去一泡，上就蓬蓬涨得其大无比。“炸大”自此用以形容国留学“镀金”后价百倍——兴许咱们一“炸大”，她们反倒不拿了，见了咱们低眉顺，曲意逢迎——不好就会宽衣解带，对咱们个万福说：妹妹愿荐枕席！徐有福哪怕咱们为难一，此时也得来那两句了：莫说娱嫌夜短，只恨金报晓迟——赵勤奋有时说话一走火，用许小的话说，还是会过去那副“氓”腔。但大分时候，他说话的气和作派俨然有了一副领导的架势——至少在徐有福面前是这样。

有一次赵勤奋在办公室给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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