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王副局长来了，此时演已开始。王副局长在过瞥了一自己的牌，也怔了一下，但很快便若无其事地走来了，从张副局长前穿过时，并没有将张副局长往里推，而是去笑着和团长握握手，就在团长边坐下了。

张副局长当时脸都快气歪了。真是厚颜无耻啊！全世界也鲜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这位该谁的就是谁的，能抢着去坐吗？抢位的哪一个有好下场？刘周朱陈林邓——主席边坐的是谁？刘少奇！岗想坐到主席边去，搬掉刘少奇，结果刘少奇没搬掉，却把自己搬掉了！林彪倒是把那么多人搬倒了——文化革命中一下跑到了前边，可还是好景不长，没多久就摔死在温都尔汗。张副局长虽然如此诅咒王副局长，可心里仍然不好受，脸的表情也极不自然，正好电视台的摄像机扫过来，他赶快挤一脸笑，装在全神贯注看节目，心里却恨得险些将钢牙咬碎。

晚会结束后，一溜儿站起来上台与演员握手。仍是团长在前，王副局长随后，张副局长再随后。张副局长那时才痛切地发现，人生就是这样，不是你占了我的位置，就是我占了你的位置。而你的位置一旦被别人占去，抢都来不及了。因此人生中很多疾手快的人，都善于“抢”位置：抢前一步就是自己的，退后一步或者避让一步就成人家的了。看来还得修正自己对“抢”的看法。那天接见完演员后，张副局长得了这样的结论——不抢白不抢，该抢就得抢！

包括饭局间往酒桌上坐，有些人来一就盯住了正中的位，二话不说就抢着坐上去了。有些人稍一谦虚，打横坐在侧旁，最后发现正中位坐的那个人级别却比自己低，于是饭局间心里便一直不舒服，有时饭没吃完，便借故“不舒服”离席而去。

张副局长和王副局长从那天看演之后见面便不再说话。有时上下班迎面碰上，一个目光向左边看，一个便向右边看。或者一个向天上看，一个向地下看，总之就是不往一块儿看。好像一个斜人，左的目光总是向这边，右的目光却总是向那边。又像某电影里的两颗探照灯，一个向这边扫，一个却向那边扫。

俩人由不说话发展到那天在楼里公开谩骂，以至于准备扑过去厮打，原因其实很简单。

张副局长五年前患了萎，吃了很多中药，以及这那，均无济于事。专门为此到北京、上海就过诊。当然一般是以差开会为名。甚至几年前国时也曾想去看病，但因语言不通，又不好意思给随团翻译说而作罢。后来又在圳差时买过几粒伟哥，吃了也没起作用。张副局长为此十分焦灼。过去回家从不饭洗碗的他，开始勤下厨房，练就了一手炒菜功夫，可仍不能讨妇人心。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但连续五年不过一次生活，也说不过去。何况妇人很好，内分正常，没到更年期，更没有闭经，一个月有两次要求也不算过分。可张副局长却五年没给人家一次。妇人为此常常和他闹别扭，有几次甚至在夜“以泪洗面”。

有一次老婆正在以泪洗面时，张副局长突然觉得自己那儿有儿发，就像一个人麻痹多年的胳膊突然有了知觉一样，张副局长不相信地又动动麻痹了五年的“胳膊”：好了！他十分欣喜，上去将正在泣的妇人安了一场，果然像五年前没患病那样运用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