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袁书记已被众人簇拥着来到老支书有电家。六十多岁的有电像个刺猬一样缩在人圈里，很难想来这个老四十年前曾勇敢地大坝里堵过决。那个时候他的肤一定像鱼儿一样光饱满，而现在只留下一张糙而松弛的。在袁书记与老支书嘘寒问时，人群里钻一个笑的人来，双手谦恭地伸去，满脸堆笑地握住袁书记的手摇。县委书记向袁书记介绍，这是

东岭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早已恭候在公路边。袁书记下车后与书记县长先握手。市电视台、东岭县电视台、市日报社、东岭县报社及省报、省电台驻紫雪市记者站的七八个记者像一群蚂蚁一样，扛着摄像机、举着照相机纷地往前跑。市电视台与市日报社的记者坐在七号车上。徐有福下车后，见这俩小正拖泥带从七号车后车门里窜来，一边下车一边小声嘀咕，埋怨达主任把他们的新闻车安排得太靠后了。俩人嘀咕着便从车门两侧一个提摄像机、一个提像摄像机那样大的一照相机往前窜，就像战争年代两位勇士拎着炸药包猫着腰冲上去炸碉堡一样。日报社记者心太急，刚跑两步，便在冰雪地上像许小那样倒了，照相机像里的鱼一样，刺溜窜到徐有福脚下。日报社记者则像一条大海豚，一边嘴里喊着“照相机，我的相机”，一边急忙爬起来，顾不得的疼痛，一瘸一拐向从地上拎起相机的徐有福跑过来。“没摔坏吧？”徐有福将相机递给记者后问。记者看着镜，说：“没有没有！”然后笑着向徐有福说声谢谢，随即又扭发狠地骂那块倒他的冰，大意是说好在相机没摔坏，若摔坏的话，他一定会用自己上的某个宝贵的官和那块冰的“母亲”发生关系。徐有福当时觉得这位记者准备与冰的母亲的想法十分有趣。他们生下的孩应该叫啥名字？就叫“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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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辆车只有徐有福所在这个局的车是桑塔纳。黑桑塔纳车上还留有冻成冰的残雪，沿着一条二级公路，掠过冬日冰雕玉砌的原野向大路畔村跑，就像一条黑狗在雪原上撒儿。其他六辆车都是黑蓝的日产六缸三菱吉普，而袁书记那辆车则是八缸三菱霸，不仅比别的车多两个缸，胎也更宽一些，就像一个脚特别大的男人穿一双四十八码的鞋在公路上跑。据说这车即使疾驶在冰面上，一个急刹车下去，车轱辘也不会打，像奔驰的骏被剽悍的骑手一把扯住缰绳一般，吱儿一声就站住了。

徐有福这样想时，“冰儿”的爸爸早拎着相机向前跑去了。

那天徐有福坐在八号车里跟着跑，当然不会向前边扔雪球，也不会嚷着让前边跑慢一儿，就像一条怀的母狗或母跟在一群矫健的猎狗或犊后面跑，有儿上气不接下气。所幸路程不长，也就半个多小时，大路畔村到了。

“袁书记小心冰。”说着便十分自然地轻轻搀在书记一侧，走过去迅速将二号车车门拉开。书记往里坐时，他又将手隔在车窗上方挡一挡，以免书记碰。书记安全地坐去后，达主任轻重适度地怦一声扣上车门，然后捷地跑向一号车，眨工夫，达主任已像一个老鼠溜到床底下一样钻车里。嘟嘟，车队启动，从市委大院蜿蜒而。

与八缸三菱霸相比，这辆桑塔纳像个缠着小脚的小媳妇，跟在车队后面扭扭的；又像穿着跟鞋的许小，稍不小心就会倒。

当然这辆“许小”并没有倒，只是跟在三菱车队后面，跑得有吃力。就像许小与吴小在雪地里跟在徐有福和赵勤奋后面跑，徐有福与赵勤奋稍微提速跑快一儿，俩小蹄就跟不上了，在后面微微，喊着让他们跑慢一儿。他俩刚放慢速度，俩小蹄便将在手中的雪球抛过来，啪一下就打在他们温的颈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