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幸亏手里牵着缰绳，心里怦怦直，越越急，不肯停下来，得他直发慌。迎面碰见有人来抱柴禾，和他打招呼，他勉应答着。回到家才平息下来。他便不再想这事。把装韭菜的筐和绳停当，又检查了一下自行车，到屋，老婆秀莲把饭端上来。说：“姚二来找你帮工，明天打地梁，你能去吗？”陈贵生说：“那有时间哪，自己家里的活还不过来纳，你是咋说的？”秀莲说：“我说没工夫，卖完韭菜回来还得地。他们也是的，偏这时候打地梁。”外面天黑下来，在秀莲拣桌时，陈贵生忽然觉得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可又想不起来了。拣完桌，秀莲说：“今天别看电视了，明天早起来。”陈贵生说：“我看完这集再睡。”可秀莲已经把电视关了。

之二

打开灯，已近一。陈贵生坐起来，开始穿衣，秀莲也跟着起来。外面还是繁星满天，有些凉，陈贵生拿钥匙开了仓房的门，里面黑漆漆的，一只老鼠在角落里窜过，跟在后面的秀莲划火柴上了蜡烛，屋里溢满了昏黄的光。两个人默不声的从池里拿捆好的韭菜往筐里装，只偶尔说上一两句话。外面又闹腾起来，很大的响动。陈贵生说：“要是我会来的晚，你就找寿文去，李文军告诉早上六去，昨天他说没到时候。”秀莲说：“还是你回来吧，什么事都找孩，不就是晚去一会儿吗。”陈贵生说：“去晚了，李文军不能在家等，他天天去遛达，玩麻将，上那儿找他去。”秀莲甩着菜上的，说：“你到了那儿也别扳价，就是不打儿，也该早回来。”

装好了筐，两个人抬到外面，秀莲把着车，陈贵生把两只筐分别挂在车的后架上，又用绳绑好。从秀莲手里接过车，推着向院外走，秀莲走在前面去开大门。村里很静，沉睡在梦乡中。秀莲开大门时，发哐啷的响声，在夜里声音很大。陈贵生骑上车向前走时，听见后秀莲又哐啷一声，把大门关上了。他的心动了动，但没有多想，继续向前骑着车。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路，经过村里的木厂时，有人从院里用手电向这边照了照，而后传来几声作的咳嗽。陈贵生觉得今天这咳嗽声很温，很有人情味，让他心里生几分莫名的动。但他上又把心思转移到前，他得十分小心注意下面的路，虽然这条路他十分熟悉，但毕竟不同于白天，而且还驮着一百六七十斤重的东西。他听见前面有说话声，不太远的样，他知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可能也是卖菜人。陈贵生加快了脚下的动作，可说话声又听不见了。他又用力骑了一阵，可还是没有赶上前面的人，他怀疑刚才自己听到的说话声是一错觉。可仔细回想，他确是听到了，听到了有人说话，却看不见人，陈贵生的心里有些发，用力的蹬车，上上都了汗。他走过无数夜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胆怯过。就在他恐惧得想要停下来，不再往前走的时候，他看见了前面两个骑车人模糊的影，他提着的心一下放松了，产生了一从没有过的对人的亲切和亲近。那两个骑车人也仿佛受到了他心灵的染，在他骑车超过他们时，一个人友好和他打了声招呼。

上了公路，陈贵生发现前面一堆人模糊的影，有几只手电筒晃动。到了前面，果然是个收菜的车，围了一圈人，收菜人拿着手电照着放在地上的菜筐，翻检着，和卖菜人讨价还价。陈贵升挤到跟前，询问着，收菜人显然听到了，但没理他。陈贵生只好转来。旁边一个把着车的女人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