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在这个生产队住下了。

很多年后，杨威才确知刘玉兰夫妇并未在途中任何地方停留，他们一直雪赶了回去。因为大雪一旦把山的路封住，他们回去将变得更加困难。这对杨威的自信是一个打击，他的耽于幻想的脑，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而现实则要简单的多。

之五

杨东红在弟弟杨威两岁时，当了妇女队长。她有着男人一样的板，通红的脸，圆圆的，显得很结实。睛不大，两条大辫在背上甩来甩去。她平时不说话，不合群，可起活来比得上男劳力。因而，女人们虽然讨厌她，可又不能不有怕她，男人们即不把她当女人看，可又不能不从心里佩服她。

当选妇女队长的第四天，杨东红就和小队会计孙长有媳妇吵起来。那天中午，孙长有媳妇和往常一样，边喂猪，边手拿一个玉米面饼在嘴里嚼，猪喂完了，人也吃饱了。她又铲院里的土豆，竟没有听到钟声，男人有事去队长家先走了，也没人提醒她。以前她也迟到过，因为有孙长有那面照应着，也没人和她过不去，可现在换了妇女队长，他的心里没底了。可转念一想，大不了挨说几句，她不吱声也就是了。边往生产队赶，边好了挨说的准备。可还好，竟没人注意她。只是杨东红理不理的样，但她平时也不怎么理人，这也不一定就是针对她的。

地很荒，垄沟垄台都是稗草和野菜，着活，孙长有媳妇就把自己晚来这件事给忘了。像往常一样的说着笑话，意识到自己是会计的老婆，又一自我人。小风刮过，把人们的说笑声带很远。东面小树林里一只布谷鸟在叫，一声一声，一也不觉疲倦。到了地，队长招呼歇气。大家坐下来，二十米外就是车老板张全的家。四类分赵庆福的儿赵大有和倌老周的儿打赌。要是赵大有把张全媳妇招呼到门，周国库就输给他一天工，如果叫不来，他就把一天工给周国库，有队长宋井军作证。大家兴致地看着事态的发展。赵大有来到张全家门前，扯开嗓喊：“二嫂，你家猪跑来了，快来看看那。”喊到第三声时，张全媳妇从屋里着急忙慌的开门来，边往外走，边张望着，说：“跑来了，在那儿呐？”周国库一见事情不妙，急中生智，一下把脱下来，站在大门前，桂枝一见，连忙转回屋去。

两个人争争讲讲回到地，各讲各的理。众人有的说周国库耍赖，有的说不咋样，赵大有输了也是真的。最后，队长宋井军一锤定音，说：“周国库有耍氓，调戏妇女。可赵大有确实没把人叫到门。这样吧，赵大有给周国库半天工，就这么定了。”赵大有还有不大认可，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