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伤寒……”

桑先生再笑，指了指糟糟的屋：“伤寒把屋里成这样？”

珏低着不敢说话。那两人却并未多问他什么，帮他把屋里收整好了，又扶他起来，监督着珏吃早饭。

珏的神仍然不太好，江陵城主仿佛巡视领地一样四转了转后，过来对他：“病了的话先搬到我们那边住罢，这地方没个照应的，邵医生又忙，离家也有些远。”

珏刚要声谢绝，桑先生却探手过来了一把他的：“听话，我们答应了你，要照顾好你。”

如同往常一样，珏不敢抬看桑先生，心也得有快。但很快的，他想起了另一个人的脸，也是常常摸他的，低低地在他耳旁说些什么东西。玄龙的手宽大有力，骨节漂亮，上面伤痕遍布，而桑先生的手细致巧，是一双文人的手。

想到他，珏忽而没有其他的心思了。桑先生和江陵城主亲自动手，帮他收拾了东西，再给老先生打了招呼，珏却蹲在一边，偷偷摸摸写了一张字条。

他写：“我回去了，住家的对面，你要是回来了，就去那里找我。别生气了。”写完后，他在后面画了一朵迎。

他不知玄龙还会不会回来。那天他让大宝带话给玄龙，说自己不送了，也有几分生气的意思在里面。可大宝听得懂他说话么？要是能听懂，会原话转述给那条龙吗？

他希望那条龙可以服用了凤凰泪回到江海，要是玄龙没有这样，珏也希望他能回来找他，他这里至少比外面安全。

珏把那张字条团成一个小纸团丢在墙角，咬破手指，往上面滴了一滴血，确保玄龙来就能发现。完这些事后，他才跟着江陵城主的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去了城南。城主在老医生那儿拿了药方，又重新请了一位传说曾是御医的行医者给他看了病，熬了几贴药剂给珏。那药方里尽是大补的药材，喝得珏乎乎，隔几个时辰便一次鼻血。

珏还被单独安排到一客房中，与桑先生住的天然居毗邻，府上园林中相错，走几步便有一亭台，他不认识路，也不敢往外面跑，便老是在房间里呆着不动。

下午和晚上，天上飘了一雨，珏望着天，总是想起无眉那天告给他的话：“天有异常，是龙在难过。”

玄龙没有来找他，大宝也没有回来。

那个人还在江陵吗？

珏的那片乌黑变得更了一些，他没让那个看病的医生知。生死有命，他一次清楚地知晓，这一坎是他和玄龙两个人的鬼门关，不能过就是死路一条。也算是他们有缘，不知他们这两个奇怪的家伙，谁会先走一步。

他想着那条龙，慢吞吞喝着药。

“还想要什么事不想？”桑先生过来问他，“有什么事就说来，小儿，你小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客气。”

珏摇了摇，过了一会儿后，突然又了：“桑先生，我明天能门吗？我想去听一场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