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那孩关了门，珏松了气。

珏一夜没睡着，面灰白，惴惴不安地从人群中挪过去，试图找到昨晚那个熟的小童。过了一会儿他便知这个决定相当不明智：他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找了半天仍没找到目标人，反倒又被嬷嬷给抓了回去，不留情面地呵斥了一顿，给他了一华贵艳丽的衣裳，再用一个金钗罩纱冠掩去他的面。

那孩童却楞了一下，看他的神带上了几丝怀疑。他又确认了一遍：“哥儿当真要回？不是好久都没过去了么？”

他“啪”地一声，哆嗦着将这本书丢去了一边，这又捡起另外一本书，翻来一看，又是一本龙，图上还不止两人。

至于珏这个原本的份，用老人家的话来说，正“在天上唢呐”，甚至还未降世。

珏直觉不能继续想下去，否则他可能会想找块豆腐撞死自己，这便收敛了心思，闲散翻起这房间里的书本来。他预计打发一下时间，等到明天便溜去再也不回青楼，却没料到他拿起的书是一篇龙。映他帘的，正是传说中龙十八式中的“捣衣法”，篆刻小字上方，风情万的影纠缠在一起，笔力简练，却尤其有□□，十分清晰。

珏想到这里，只能掩饰地呵呵笑了几声：“心血来，有些想。你下去休息罢，我……一下功课。”

那么，他要怎么回去呢？

判官笔没有送他回家，却给凤篁送来了一次回家的机会。珏琢磨着，不禁到有些疼：在这个梦境中，他承的显然是二十年前凤篁的命格，判官笔要改，改的也便是凤篁的人生轨迹。

第二天很快便来到了。乐坊中人都纷纷发现了，他们的牌金饭碗今儿个看来不太神。

嬷嬷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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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也跟着楞了一下。很快，他想了起来，凤篁给他讲述过去时，丝毫没有避讳自己的污，份上的卑贱与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他与家脱离得太远。凤篁对自己的家人没什么情，只履行义务一般地每月寄去银两月钱，例行公事地回几次家书。

珏着睛，默默躺回床上，呈大字形在柔的被褥中。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珏正襟危坐，脱而：“好！我去！”

他以为照判官笔的名，至少也能将他传这个幻梦，但事实并非如此，似乎是铁了心要把他膈应到底。

珏又有想哭，只能默默把笔收了回去，勉力支撑着一副骨都快被打散的躯，想着能不能找到溜去的办法。他扒了扒窗，窗倒是没锁，但他绝望地想了起来：凤篁是牌，他的房间在江陵乐坊的层，睥睨整个江陵地界的视角。珏要是走窗去，落地便会成为一朵小泥。

珏神一振，赶快爬了起来，开门望见了一个打扮得十分女气的小男孩，大约七八岁。那孩童老气横秋地：“嬷嬷们说哥儿要禁足，但规矩，您明天还能去一趟，半个时辰便要回来。”

那孩童了：“那我为您向嬷嬷那边报备，明儿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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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正在怀疑人生，懒得理会，却听见一个陌生小孩的声音在外面唤：“哥儿，重要到了，遛弯的日改到明日，您还回家吗？”

片刻后，房间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珏复又大大地叹了一气，空茫发了半晌的呆之后，垂丧气地爬回了床上，用被把自己裹了起来。

珏逐一翻了桌上堆着的十几本书，发现这上面全是风月秘籍。而另一端书架上的，则是枯燥无味的诗词书画，没有他的侠客小传，也没有他的老本行可供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