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等候宣判。圣上震怒；将剩下的活人悉数治罪赐死，以儆效尤。江浙一带闻名于世的寒鸦营；就这样一朝覆灭；有百姓私下钱建造了英雄墓；每日上香祭拜的人络绎不绝。

三青并没有去祭拜。他：“死者无忧；生者多劳。”

无眉守在他边，皱着眉：“你这话便不像人话了；杀这么多人，你当真一丝愧疚都不曾觉得么？”

“我生于世，不知生来为何。有些事以前我不懂；现在慢慢懂了分；却也有不懂的地方。”三青对他一个孩般的笑容，“以往我见人对我好，便以为是真好；见人对我坏；便以为那是真坏；自己能易生死命数，便当所有人都会，说话也毫不遮掩；这才引火上。到来双手沾满人血，悉数是我一人的罪孽。其实我不太明白善恶与恨，始终在学罢了。”

无眉不语。

他是跟着三青一起从那场战役中逃脱的，目睹了那个清秀小倌死后化为凤凰，却被三青一张纸拍碎，千军万对前人来说似乎本算不上什么，他这才知，三青原来对他隐瞒的是什么，他竟然怀如此可怖的力量。

“你为什么不走呢？你既然有判官笔在手，理应当什么都不怕，你甚至可以自己当皇帝。”无眉见周围无人，无遮拦，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疑问说了。

三青摇：“我以前便跟你说过，我算不了自己的命数，亦改不了自己的命数。别人如何，与我一关系都没有。我们常说因果回，我唯有通过因果才能知晓片些与我自己相关的东西，但它们都太模糊了。”

他边浮起一丝笑意：“小无眉，如若我说，我可能不是人，你会怎么看我？”

无眉耸肩：“不是人的东西我见多了，还能怎么看。那你是妖咯？我想想，会生病会吃饭，似乎与魅更贴合一些，你若是……”

“都不是。”三青。

无眉睁大双：“都不是？你的意思是……”

“我非人，亦非妖非非魅非鬼。我至今……不知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三青苦笑，从袖中摸一个有些旧的记本，慢慢研墨，似乎在凝神思考着什么，“我本该死在紫王刀下，还他一条人命。但如果这样，我连带着其他人的命便还不了……我不知要怎么办，但下唯有一件事要：我死了，这支笔还会继续祸害人间，我尚且没有找到销毁它的办法，便写一本有关它的传记封存。”

他慎重地提起笔：“我会隐去一切有关它能判命改命的细节，只说它形为何，有何威胁，是降祸人间的孽障。人世浮沉千年，诸多易数不定，有关判官笔，我能为后世的唯此而已。至于我之前下的错事，听人说一桩命债要百世善事来还，我愿意投生为千年刍狗，任由他们驱使，偿还那些死去的人。”

他翻开扉页，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无眉凑过来看，发现整整一本都写满了，有的地方墨迹浅并不一致，显然是三青此前断断续续写过的，上面各各样有关判官笔的知识一样一样地列了来，分成两册，册是全本骈文，痛斥判官笔之罪，本则将判官笔的事无细悉数罗列其上，如何梦，如何离梦，在什么时候会以何方式看见判命之人的命格……等等，十分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