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浑的力气都被空了。噬心的痛楚、扰他心神的幻景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他“哇”地呕一大血，哭得撕心裂肺：“不，不……”

他想说的并不是这样，他本是要说这样不值，如是他珏提早知晓此事，他也会不顾一切地为姚非梦报酬、为那无辜惨死的疯平冤昭雪，只是不会选择这样惨烈的方式。

刀山火海，那该多痛？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那些坏人只要没死就能定罪，城主他们都在，那么多好人都在，我们明明可以帮你们的。”他跪地不起，最后嗓血，嘶哑无声。玄龙在旁小心翼翼地给他着泪，而后将他抱怀里。

人们陆陆续续地赶来，珏哭得浑颤抖，亦没能看清是谁持了桃木剑砍向姚非梦与姚，难得显形的妖鬼在日光下很快便蒸发不见了，众人大惊，此后传说“凶犯立死即化为飞灰，是青天昭昭之理”，也这样上报了京城。

少帝回复：“阅。”

此后三月，江陵城主同京司提刑官四奔走，查明三十年前一桩骇人听闻的旧案，案件受害人姓姚，十六岁当日为同窗数十人杀，抛尸荒野；凶手皆已死，死后戮尸，妻儿连坐狱充军；另责当时将无辜者活活打死的一村民，在世的皆狱领罪或外放充军。

而姚氏祖孙，魂魄飘摇海，顺着鬼门回到司忘川，承刀山火海之罚。

无眉：“皇帝那个所谓一半半仙说，一半生人定，指的便是这样罢。人和鬼的结局都定下了。”

珏却迟迟没能从这件事中缓过来，他大病一场，连烧了数月，玄龙不吃不喝，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边，直到他病情好转。

偶然有一天，玄龙翻到了无眉的一本典籍小说，带着病情刚刚好了一的珏飞去了天边一仙洲。

珏最近不说话了，只睁大睛望玄龙。

玄龙摸摸他的：“我在书里看见一样东西，说是极天之所生长着一蓬莱草，可庇佑故去的人来生顺遂如意。”

仙洲上泛着腾腾白雾，海上来的风却是温的。仙洲上生长着奇异草，玄龙俯摘了一朵细小的红，给珏别在耳后，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找来找去，二人只遇见一只兔。

那只兔会说话，长得十分圆乖巧，偌大一只，扒起来望他们：“我是月玉兔，路过这里度假的，你们是什么人？”

玄龙：“我是嘲风，敢问仙者，这岛上的蓬莱草生长在何？”

那只兔听了，眨了几下睛，却好似有沮丧：“啊，你们来找蓬莱草的……我找了全岛都只找到一颗，准备带回月吃的。”

它不知从哪个地方又变了一个长条萝卜和一颗大的白菜，像是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不过，我已经有萝卜和白菜了，这一棵草就送给你们。”

它从地上立了起来，伸爪把它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