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谢然回来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便是城主与桑先生，也只潦草写了一封信，放置在自己家中，不知何时能被人看见。珏把自己攒下来的钱都收一个面粉袋里，带了几件换洗衣服门，千挑万选，术他还不熟练，便又买了一只小驴。

“没事了？”

彼时桑意已经能勉下床。珏站在院外，忽而听得远方哒哒蹄声响，下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他什么话也没说，推门来，正望见桑意扶着门来，两个人对望半晌后，桑意一个浅淡的笑意，向着来人伸双手。谢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轻将他拥怀里。

珏以为自己度过了许多年，但旁人告诉他：“小先生，这都一整夜了，去歇着罢。”

“没事了。”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死？

“醒了？”珏有迟钝，还在慢慢咀嚼这两个字，却被人拽着往里拉扯，一群人不敢惊动病人，只敢站在屏风外听医生诊脉。

后面的珏没有细听，大起大落，这几天的经历仿佛耗尽了他的情似的，激发不起他心中任何的波澜，只隐约觉得心中有一块大石落了地。他走了去，望见后园中那颗倾倒摧折的枯树，忽而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着自己尚未愈合的伤，蘸血往上面写了两个字：“逢。”

最后一天，他没有找到客栈驿馆，便睡在城隍庙底下，脑海中浮现前人长途跋涉时有类似的经历，学过的一篇书：“黄沙漠漠，明星闪闪。以风帽反掩面，坐半于中，膝于外，闭目静听，惟风萧萧而已。”

大宝叫了一声，珏把它抱起来，蹭了蹭它的脸颊，而后：“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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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绝。

想明白后，他决定即刻动，他要北上去找他的小黑龙。玄龙此前提醒他的话，已经被他抛去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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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医生：“小桑吉人天相，命已经无虞了。休息几天后大约能下床。”

珏便去歇着，没睡上几个时辰却又醒了，隐约听得边人来人往，有什么人急急嚷嚷地叫喊着什么。

珏摇摇：“不要，你好好呆在这里等长齐，大宝要是欺负你，等我回来可以尽情告状。”

他听得，那应当是一件好事，因为人们脸上都带着喜。他茫然地站起，找到一个人询问，便见到那人激动地摇晃着他的手：“桑大人！桑大人原来没事，只是气弱之症，下已经醒过来啦！”

而后发起呆来，一坐便是一整天。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大约是先于意识，胡任一回罢了。两天之后，他便忘了这回事，更加忙了起来。

然而，他也只来得及歇这么一天，更多的伤员、病人陆陆续续地送了回来，邵医生带回了他的小凤凰和胖猫，珏打起神，将小动们安置好，而后接着帮医馆救治病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受伤的人，江陵也从未有这么多新冢。

珏看得眶一，终于也知这些天来让他中空空的是什么。他想见玄龙，他等不到来年夏天，回回都是玄龙先走，几时让他为他过些什么事呢？

江陵到涪京，寻常人日夜兼程也要七八天。珏了江陵便觉得力渐渐不支，但尚且能够勉撑过去，走走停停，了十多天时间，竟然叫他赶到了。

一封墓志，一封信件，前者留在他手中，后者寄送去京城。珏也不敢想城主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样，写到最后，他的手指剧烈地疼痛起来，这才唤回了他一丝神志。他浑浑噩噩地走了去，将信件付在旁人手中。

小凤凰的烧伤还没好，黑黢黢的一团，用喙尖给他写：“带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