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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不想跟气头上的母亲辩解,只低了头,把母亲手上的另一只筐接过来,看着里面蔫了的小菠菜,想岔开话题,就轻声道:“妈,这菠菜看起来不错……”
“两毛钱一斤,不错什么!”她母亲声音里怒气仍未消,她看着望舒,生活里的艰难多多少少掩住了当娘的母性,她对这个最懂事的女儿要求自然地高了起来。
望舒一直低着头,听着母亲开始没完没了地说着生活的不容易。多少钱的房租,多少钱的水电,孩子上学的学费,生活开销……
她知道母亲受过刺激,有点儿偏执,也懂母亲年纪老了,还要照顾一家老小,很辛苦。可这样没完没了地抱怨、絮叨,她本就难受的心情越来越消沉,被生活刮得伤痕累累的时候,真希望母亲能像其他正常妈妈一样,多关心体贴一下自己。
“这么穷,你还要读书,读书不要钱?钱从哪里来?你不自己出去赚钱……”
钱钱钱,没完没了的钱,望舒胸口被闷气憋得要炸了,她感到嘴唇被自己咬得生疼,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正要起身进屋躲一会儿清净,只听外面门响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见大哥和刘国志站在走廊里。
不曾放纵的青春第六部分(12)
院子太小,加上她大哥习惯了母亲的唠叨,不以为意,只大声道:“望舒,国志来了,晚上多加两个菜。”
望舒红着眼睛,就没抬头,只清了清嗓子,正要答应,听见刘国志道:“不用了。望舒,我有事找你,你有空么?”
望舒巴不得能暂时离母亲远些,快速点点头,什么也不带,跟在刘国志后面逃一般地向外走。出了屋子,听不见母亲的唠叨,登时觉得耳根清净,心里轻松,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刘国志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道:“老人有时候就是唠叨,我妈也一样。”
“你妈怎么会唠叨你?你这么能干,我妈还总是夸你呢,恨不得把我和我哥送人,换成你是她儿子。”望舒低声笑着说,声音里却有掩不住的叹息。
刘国志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本就是生性谨慎、不喜多言的性格,加上跟望舒之间关系有点儿微妙,所以有些话也难把握分寸,其实他母亲唠叨的是让他结婚,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的哥哥姐姐都已结婚多年,他老大不小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老人自然着急。刚才他一进门,就看见望舒低头抹眼泪,心中一时冲动,便带着望舒出来,此时沿着平房中的小巷走着,慢慢来到外面,心里却在想这么带她出来了,该到哪里去呢?
公路上仍然车来车往,天黑了下来,有人家的灯火从远处的高楼映出,走在刘国志身边的望舒看着,心头微微感叹。
她心里有很多话,跟大哥不曾说过,跟母亲更是提都不会提,此时对着身边默默走着的刘国志,不知道怎么的,她开口道:“我常常想,我们这些离乡背井的人,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既丢了自己的根,在这里又一无所有……”
刘国志听了她话中的叹息,看了她一眼,他黑黑的肌肤上一双眼睛十分有神。他年龄虽然不比望舒大多少,但是少年起他就在外闯荡,事事用心,早已磨炼出一套非常实用的人生态度,脚踏实地地经营着自己的现在和未来,比之许多动辄头脑发热的年轻人,刘国志要成熟多了。
“我刚开始跟着本家弟兄出来打工,也常常这样想。你看这四周的高楼,这么多,多数都是我跟你大哥这样的人盖起来的,可这些人做工一辈子,也买不起这里面最便宜的毛坯房……”
望舒点点头,刘国志的语气里有一种感情,让她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见他平素稳重的脸此时泛着光彩,看着四周的眼睛里闪着夜晚城市的灯火,很亮很亮,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动。
刘国志说着心里的话,径自接着道:“其实我们在老家,也是一无所有,即使常年干活,也不过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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