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暗自叫了声好，能在这距离来个急刹车，扁担停得稳当当，驼背老儿不简单。

老汉收起扁担，摘下帽，一张满布褶皱的怪异面孔，这张面孔很奇特，目内凹，鼻梁凸，瘪嘴长下，特征尤为明显，用一个通俗的形象来比喻，这张脸就像是外国童话里的老巫婆。

老汉抬见了张良，上诞起笑脸，恭恭敬敬地说：“良哥，是你啊，怎么？又有生意啦？”

这两人认识。

张良一把揪住老汉的衣领抬，冷冷地说：“老怪，上次我怎么说的？要玩儿可以，砸砸泥也就算了，闹人命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你准备好了没？”

张良曾受黄半仙委托，为三峡游频繁的礁事件来调查过，当年的事件就是由这老怪带搞的鬼，张良把他揍得七佛窍，从此，老怪对张良畏若鬼神。

见张良提起拳，老汉连忙嚷嚷：“慢着慢着，良哥，你说啥？啥人命案？”

魏淑走过去说：“游礁，吊灯把人给砸死了，你知不？”

老怪忽然扭过，颈骨发咔哒一声，张大嘴，两排尖牙，他伸血红的嘴，从咙里发带气的嘶哑声音：“小姑娘，你看你的，像个大西瓜，敲……”

话没说完，就被沾血的长钉指住了额心。魏淑的声音比他更冷：“游礁是你的？人是你死的？你什么玩意儿？”

老怪嘿嘿笑：“镇魂钉对老没用。”他伸两指夹住钉挪开，看向张良，“良哥，这你小相好？”

张良把老怪提到面前：“我家扫地丫，别东拉西扯，回答她的话，游礁是不是你闹的？”

这话说得很轻柔，但在说话时，张良又那恐怖怪诞的表情，瞳里像是蒙了层血光，忽闪忽闪的，他咧嘴而笑，在那一瞬间，嘴角似乎裂到了耳前。

魏淑的心猛然往上一提，再定睛看过去，张良的脸端端正正，正常得很，可能是因为脸影斑驳，导致视觉上现偏差。

老怪的额上渗汗，和张良对视了片刻，战战兢兢地说：“礁不关我事，真的良哥，打从上次被你教训过，我可真是改邪归正了，安心替人拖车，再不那吃饱撑的无聊事儿。”

张良问：“那会是谁？”

老怪回答：“真不晓得，我多久没去江边了，要不这样，我拖你三里铺，你自个儿去问老板娘，附近大小事儿没她不清楚的。”

张良放开老怪，拉着魏淑就登上黄包车，往座上一坐。

老怪为难了：“良哥，你去是没问题，可这丫……不是熟客啊，老板娘不招待生人。”

张良一跺脚：“我带来的，一回生二回熟，那婆娘要是有意见，找我张良，跟你没关系。”

老怪不敢违逆，只得照办，他把一两拴了竹箩的长扁担横担在车棚，竹箩里亮泛青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