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为难，了笔录就放他三人离开。

这事结了后，老李才回过神来，非把张良和魏淑带到家里，宰了只，在堂屋摆了一桌酒菜，情地招待他们吃饭。魏淑这才看清供桌上那幅遗像，是幅空画像，只在相框上糊了一层白纸。

老李的态度很奇怪，一直在酒喝，自斟自饮，也不劝酒劝菜，先把自己喝得个脸红脖，然后大谈以前的风债。

老李本是外乡来客，走上任到这穷地方当村官，起先是担任支书记助理，也没打算呆太久，谁知磨着磨着，就在小坊乡扎了，再也走不去了。老李的孩在城里上学，老婆跟在边照应，偶尔才下乡一趟。一个大男人，在外孤独居难免寂寞，老李就偷偷和别的女人好上了，一好就是二十年——二十年的漫长地下情。

为了不影响老李的仕途和名誉，小三默默地跟着他，不要名不要钱，二十年来，只提过一个要求。说到这儿，老李的又红了，他仰酒，住鼻说：

“我对不起她，就那一个要求，我也没帮她好好完成。”

不久前，那女人过世了，老李在屋里设灵堂，却连遗像也不敢张挂来，只能形式，算是变相给她留了个名分。

把话讲到这地步，魏淑和张良要是再听不来，他们就蠢到不可救药了。

不用说，老李的地下情人就是赵寡妇，老李今年四十六岁，赵寡妇比他足足大了十二岁，二十年的情分，也就是说赵寡妇在三十八岁那年跟了二十六岁的老李，不求名不求分跟到生离死别。能瞒这么多年没爆来，那赵寡妇肯定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什么也不图，就图偶尔睡一觉。

这除了用“真”来解释，魏淑也想不到别的形容，老李比乡下人多了份温文儒雅的书生气，有文化，也勤劳，能抓住乡村女人的心没什么奇怪。也许赵寡妇对老李单纯就是真，老李家院外的那片稻田，是她生前最留恋的地方。但老李的情，恐怕就混杂了太多功利心。

“坑底的骨架是赵寡妇他儿吧？”魏淑问。

其实也不用问，看到老李的表情，魏淑心里早有了答案，这娘儿俩错差地被埋在一起，娘在上面，儿在下面，赵寡妇却不知，还在满世界地找她下的儿，就算有人知他儿在哪，就算真把骡的下落告诉她，被穿了耳的赵寡妇也还是听不到声音。

赵寡妇最后那倾尽灵魂的嘶叫，究竟是找到儿的喜悦，还是不能如愿的悲愤，谁也不知。

赵寡妇的儿因畸形才被取了“骡”这小名，老李自然不会认不来的了，那天临别前，骡也穿了双大大的黑胶靴。

“你知不知他是被谁害死的？”魏淑问。

“不知，真不晓得。”老李缩了缩，筷夹菜，夹了几次都没夹上。

很显然他知，至少心里有个怀疑的方向，但老李不说，他选择保持沉默，让警方自己去调查，查到哪儿算哪儿，查不来，也就成了无公案。不能说老李对赵家母没情，至少魏淑能看情来，那几滴泪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