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我们的院长见风使舵的本事已经练就得炉火纯青了，看见段山又来找我，对我的态度再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温柔地对他说：“院长，我要是你，就再也不把我和佳宜往领导们面前放了，万一我们中的哪个真有了大造化当了军长夫人元帅夫人，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院长的假笑僵在了半空中，拿不起来也落不下去，就那么僵着。他其实一直不大敢看我的睛。今天也一样，他咬牙切齿回摔门而去。

我泪迷蒙抬去看他，就见他摆摆手，说：“别瞅我，老帮了，没啥好看的。师忙的，我抢了二师一辆车才赶过来的，现在要是再不回去，二师长要来找我单挑了。你好好的，你的孩要是有消息我再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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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山本来说得正兴，忽然转过来看我，我倒是听见桄榔桄榔的响声，不知是哪里来的，顺着段山的目光看去，是我自己手里拿着的茶缸，磕在桌上桄榔桄榔响，手在抖，怎么克制都控制不住。

我叹了一气，心里千般愧疚却也无法。

其实佳宜这格，真是吃亏得很啊。

段山看见我这个样，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看我老段咋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你见我一次哭一次。别哭了，人都没死你应该兴啊，看这样这个德国人也是有良心，舍不得你呀……”

我说：“师长……”

我差哭来：“苏联专家，苏联人和德国人是血海仇啊，他能告诉你些什么用的？”

段山一拍手：“你还真就说准了！事情还真就那么巧，那个苏联专家还真就认识你那个德国人，还真就和他有仇。他一听我提他，桌没给我拍碎喽，哇哇大叫，说，都是那帮见利忘义的国混，这个家伙绞死都死有余辜，可是就因为他了一份军火专家的名单，死刑就免了，判十五年了……”

也不知能不能求求段山，让佳宜去随军，她喜年轻模样好的，就给她找个年轻的嫁了，也省得这些居委会大婶并医院老鸨

甚至不敢瞪我一。

过几天，就传来消息，说段山被组织上安排去相亲，相了一个女知识分，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结婚了。我倒是兴，不过心里不大稳便，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其他小护士，除了佳宜以外，都看我的时候神玩味，经常和另外的人使，还偶尔说一些怪气的话。都是小姑娘，我倒是不愿意和她们计较，倒是佳宜想为我打抱不平，我却说：“别理她们，说两句看两咱还能少块去。”

我噎着去抹泪，一边努力，样有些稽。段山就在那里静静看了我一会儿，最后忽然说：“小秦，你穿白衣裳好看，哪怕哭也好看，难怪你要来当护士。”

其实佳宜的情况没比我多少，小姑娘本来浑和的，和谁都得来，只是这次得罪了张军长并院长，小护士们暗地里都嘲笑她不识抬举。

我啪嗒把茶缸松开，可是双手还是在颤抖，心里像煮开了一样，人好像站都站不稳了。段山挠挠，说：“倒是你们家孩还没有消息，不过听到这个我就着急来告诉你了……”

我拳一下握，竭力不让声音如此颤抖：“那也没什么的，这才几天，我，我两年都等了，不急的。”

他笑笑，没再说话，一转就走了。那个背影，竟然说不的寂寞，说不的孤单。

谁知段山却说：“我老段是谁，没得到信儿，我能来找你吗！说来也巧，就前两天，上给派来几个苏联专家，哎呦荷一个个那叫好酒量啊，三瓶老白下肚都不颤……额，说跑题了，我是说，我觉得都是黄发绿睛的，问他说不准有门，我就去问了……”

泪已经彻底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到最后只会一遍一遍念叨：“谢谢段师长，谢谢段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