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先秦文学研究生班，实际上就是姚江河与明月两人的世界了。

见这女学生语气并不情，黄教授关心地问：“最近又有新作没有？拿给我，我给你发，而且，你就不是‘楚辞新’，而应该上‘中青年专家论坛’了。”

他是不习惯于与活人谈话的。从他考试的成绩看来，实际上他也不习惯于与大师谈。他来到这世间的所有义务，好象都是为了聆听，然后艰难地把一鳞半爪的词句自己并不发达的脑里。因此，他成了生活中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从夏兄的寝室来，走到姚江河的门，明月的脚步没有停留，她默默而又快速地径直走了长长的走廊。姚江河站在门边，一直望着师妹的背影消失，才若有所思地开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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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未发一言。

就这样，他们在彼此的远引和沉默之中，差不多度过了丽的天。当初夏快要来临，最后一批桃、李谢去的时候，通州大学的草坪上，像季节一样变得异乎寻常的闹起来了。那些布满灰尘的六弦琴，让主人从斑驳陆离的墙上取了下来，带到绿茵茵的草坪上，发它们乐的歌声。这样的季节，总是不能让人心情有片刻的宁静，除了草坪上那些男男女女的活泼的颤动，在假山的四周，熙熙攘攘地围着喧闹的人群。这是校方苦心孤诣开辟的“英语角”和“普通话角”，发动全校学员利用晚上的休息时间到那里练英语语和普通话。校方的号召受到了大学生和研究生的烈响应，他们早早地去了，为了那该死的英语语和普通话，他们把自我剥离来，端正衣冠，拿架势，甚至抱着视死如归的悲壮心态，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里去磨炼自己。那情景既让人动，又让人尴尬，因为搭谈的，多半都不是同。这不是学校的安排，而是自己的选择，选择异是不需要思考的自然而然的行为。唯有如此，仿佛才有更为充沛的激情。于是，一男一女站在梦幻一般的霓虹灯下，开始了滞涩的。那真真让人痛苦！往往是一个人说一句话，对方要等好几分钟，因为那本就不是“话”，而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组合——好不容易吐一个词来，又偏偏，翻翻睛，去艰难地寻找第二个词。而等着的人呢？实际上也没有听，而是在想自己的话，心里直在祈祷对方多拉扯一阵，因为自己正被一个要命的单词卡了壳！如此，怎么能谈得上呢？自然，这勇气是可嘉的。人嘛，没有敢于丢脸的勇气，是不可能真正面起来的。

旁的人开始并没特别在意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学生，听黄教授这一说，不禁对她刮目相看：“怎么，她在

“谢谢黄教授，我最近没什么新作。”

明月也去了，她到的是普通话角。在这里，她意外地碰到了黄教授。黄教授五十挂零，但他拄了一致的栗文明，瘦瘦的前倾着，把全的重量，几乎都压到那比他还瘦的文明上。黄教授看见明月，显十分兴奋的样，拍一拍明月的肩，赞扬：“才女！才女！”又向旁边的人介绍说：“这小女不错，既胆大包天，又严谨慎密，将来大有作为！”旁人并不认识明月，问：“是黄教授的得意门生？”黄教授将兴奋的神一收，脸上有了不快，淡淡地说：“老闻的研究生。”继而，他无限慨地说：“我有这样的学生就好了。”

明月不知说什么好，在这场合，她说任何一句话都是不合适的，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想了许久，她才憋一句应酬的话来：“黄教授的学生一定比我优秀多了。”——但即使这一句话，如果被闻教授听到了，也会动他的肝火的：什么？黄教授的学生比你优秀多了，不就等于说黄教授的学生比我闻教授的学生优秀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