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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江河的言辞是犀利的,每一句话都扎在明月的心坎上。她被刺痛,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但她嘴上并不服输,以一种不自信的明显缺乏力量的声调说:“照你看来,伟人和凡人即使做同一件事,意义也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你能说屈原投江与悍妇投江意义是一样的么!”
“那么,宋徽宗挖地洞迎接名妓李师师,与一个泼皮无赖一边抛着铜钱,一边哼着下流的小调逛妓院,其意义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们这里谈论的伟人,不是看他的地位有多高,而是看他的智慧、思想、情操和对人类真正意义上的贡献!”
“曹操崛起于乱世之秋,弹精竭虑,统一了大半个中国,该算伟人了吧?”
姚江河不置可否,但也从内心承认曹操是伟人。他等待着明月的反驳。
“他故作颠狂,横望赋诗而杀人,与一个人明火执杖地举刀杀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姚江河一时语塞。他对这场冗长的争吵厌烦极了。
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这场争吵,姚江河并没有赢。随着讨论的深入,他知道自己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伟人也有几人的一面。当他们抱着一种伟大的目的去做一件凡人也可能做的事情的时候,才会闪烁出人格的光芒和思想的光辉;否则,它的意义就是牵强附会。明月的话或许对:伟人首先是人。也就是说,还原人的本性,才是最为重要的。
可是,明月却掉下泪来,委屈的泪珠,扑籁籁地落在她起伏不平的胸脯上。
姚江河惊慌失措,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当真认为我是庸俗的么?”明月带着怯怯的探究的口吻问道。她的神色是黯淡的,有一种深深的失望。对自己的失望。
一种巨大的怜爱,溶化了姚江河的心。他后悔自己刚才出语冲动,刺伤了面前这个泪人儿。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
“不,我绝没这个意思。我们刚才是就事论事。你,你为什么要那样想呢?”
明月的泪水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流得更加凶猛。“你不要安慰我了。”明月哽咽着说,“我的的确确是庸俗的,一个庸俗的女人!
……”她哭出声来了。
姚江河手足无措起来,他立即起身去关了门,为了掩没明月的哭声,免得引起人们不必要的猜疑,他再一次按下了录音机的键钮。
柴科夫斯基沉重的叹息再一次充满了整个空间。
音乐的力量是奇妙的,两人的心境重新归于平寂,并随着那上下翻飞的黑色精灵而跳动。
当最后一个音符漩涡一样消失在空气中的时候,明月站起身来,怅怅地说:“我走了。”
姚江河茫然地望着她。
“我走了。”明月又说。
姚江河沉缓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你不必送我。”明月说。她的眼神是凄楚的。
姚江河把她送到门边,把住门扣,对她说:“明晚你还来吧,我们可以选择更有意思的话题。我等你。”说着把门打开。
明月略作停留之后跨出门去,咚咚咚地走向黑暗的深处,只把那孤独的脚步声,长响在姚江河记忆的门环上。
第三章
明月一直没有来。当手表的时针指向九点的时候,姚江河明显地焦躁起来了,他空茫的意识,开始收束,聚焦于门外的脚步声。这一时间,该出门的早已出门,不出门的也将自己锁在屋里,脚步声是很少的。可是,姚江河却注意着每一点动向,哪怕是一张废纸或树叶的游走,也会引起他兴奋的期待。有好几次,门外废纸也没有,树叶也没有,连频繁活动的老鼠也敛迹了,姚江河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忍不住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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