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我老婆！”

姚江河没多加挽留，只说：“行，以后我们多联系。”

可是，谭a弦不就是李新的情妇么？那么纯洁、那么稚气的一个女孩，却作了别人的情妇？

当确认这一事实之后，姚江河浑发一阵痛苦的颤栗。一来自心灵的悲哀攫住了他，他为这社会病悲哀，为男人悲哀，更为女人悲哀。

姚江河把他们送走廊，声再见，就神思恍惚地回了寝室。

这么说来，谭a弦是李新的情妇了？姚江河想。以前，只听人说：“斗不过赌场，温柔不过情场，诈不过商场，黑暗不过官常”并危言耸听地宣称：如今的社会，有本事的男人都有一个乃至十数个情妇。一个男人一生只有一个女人，是男没有变全的缘故。现在，市场上正行一本名叫《廊桥遗梦》的书，据说是讲一个缠绵排恻的婚外恋的故事。又说这本国人写的不过几万字的书，把中国的一些女人们动得沸泪纵横，并直言不讳地说：书中的女主人公就是自己。这些，姚江河都只是听说而已，他既没有真正接过有情妇的男人，也没有读过《廊桥遗梦》。他的意识里对畅销书有一本能的抗拒，他认为一本书刚刚写来就畅销，往往不是因为质量有多，而是因为媚了俗，从了众，人类文明史上的许多各著，往往是由时间来铸造它的丰碑的。——因此，他不大真切地相信“有本事的男人都有情妇”这一事实。

李新和谭a弦分别与姚江河握了手，便搂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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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姚江河终于忍不住问。

姚江河心里一阵诧异。

李新看了看表，对姚江河说：“江河，快十一了，我们该走了，以后我还要来看你。你现在也比以前自由了，有时间到我那里聊。”

在那个远离尘嚣的带有乡村气息的家里，姚江河是常常听到这音乐的。每到这样的暮时节，大山腹地的夜晚总是清冷而丽的。风从河面上过来，带着芦苇的清香，混杂着淡淡的新翻的泥土的气息，以及被桃冲涮得淡淡的鱼的腥味，从树丛和竹叶之间，以轻悄的脚步走到姚江河和妻顾莲安睡的窗前。这时候，姚江河总要推开窗，让那些风过窗台，到他们的屋里。与风一起来的，有在的空气里渐渐活跃起来的虫鸣，它们乐地歌唱着。歌唱着好的生活，歌唱着它们赖以生存的大地。若有月光或者闪烁的星辉，姚江河都是要悄悄地披衣下床，悄悄地带一把椅走门去，坐在竹林里，凝视着被风的月影，心想：这不是世界上最动人的舞蹈么？那些乐的虫鸣，不是最恰当的乐么？一时间，他觉得自作聪明的人类，以暗哑嘲杂之声，把真正的艺术践踏了。他这么思谋着，慢慢朦胧的状态，月影疯狂地舞蹈起来，虫鸣一般地诵唱起来；之后，渐渐消退，退到遥远的地方，遥远到极，就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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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姚江河凌晨五就起床了，因为他本就无法睡。昨晚，李新和谭a弦离去之后，姚江河心事重重地在破旧的藤椅上坐到午夜。他想：今夜，明月幸好未来，要是她来了，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他是没有把握的。李新和谭a弦的突然现似乎是上天的旨意，要他们来为他敲个警钟。当校园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姚江河听到了微妙而清晰的夜的声音。这声音，在城里是很难听到的，它是来自大自然的韵，比任何一音乐都，更能抵达心灵，在城里，庸俗的人声几乎无孔不，把这绝妙的音乐淹没了，这正如时下一些庸俗的小说庸俗的影视庸俗的歌曲淹没了严肃艺术一样。姚江河沉味于这稍纵即逝的夜的音乐里，不知不觉就想到他清溪的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