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想了多远的心事，当明月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的心境完全变了，变得悲凉起来。她保持着那固定的睡姿，沉味于悲凉的哀惋之中。她浑再没有躁了，便把四肢缩被里，放低枕，准备好好地睡上一觉。不什么事情，不去计较它吧，相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这依然只是妄想，因为她无法赶去姚江河的影。奇怪，以前对他虽有好，却绝没有这么狂的思念，当知他已经结婚，已经有了一个妻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地需要他！这觉是多么烈啊，以致使明月的脸呈现病态的红。

“为什么天下的好男人都结婚了呢……”明月重复着这句话。

她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轻轻地息着，慢慢解开了自己的罩，手在饱满的、富有弹的双上挲着。之后，她的手一样向下去，在圆的小腹上轻着，回旋着，执拗地弹拨着，仿佛要找到一被上帝召走的特殊的觉。

第五章

闻教授给三个研究生了一题，要他们通读屈原诗歌，找自己最喜的一篇，并陈述喜它的理由。闻教授特别调：“这一次的题目，我希望你们发自己的声音，不要拘泥古人，也不要拘泥名家，包括我闻笔在内。”这一刻，是上午九钟左右，初夏的太早已把大地照得澄鲜而灿烂，教室外繁密起来的树叶的青绿之中镀上一层淡淡的浮光，向四下里发散着它生命的温。闻教授瘦瘦的脸，就在这一层浮光中显得格外慈祥，昔日威严的容颜。也就在这静谧而丽的上午透切的关怀之意。

三个研究生被动了。不怎么说，闻教授才是自己的导师，他不但以自己的饱学垒造山所仰止的成就，而且直接授业于我们三人！在教学中.他除了被一古怪的思想所左右，不允许学生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发表文章，别的任何方面，可以说都充分现了作为一个大学者的风范。他衣着朴实，从不张狂，也不随意发表议论，或者在没有经过严密考证的情况下就冲撞别人的主张。

他对学生是严格的，不允许他们有任何一侥幸的心理和投机取巧的行为。他认为一个学者，一个立志从事于学术研究的人，就应该一门心思地经营于寂寞的学术苑地。他常常告诫姚江河三人：多一分世故则多一分机巧，多一分机巧则少一分雅致——而搞学术恰恰是世间最为雅致的活儿。除了非常严肃而重大的选题，他是不会在学校开讲座的，他痛恨那打着“学术”的招牌沽名钓誉的人。

黄教授恰恰与他不同，他几乎每一个月都要开一次讲座。每次开讲座的前一周，学校广播站、三叶窗、海报，都要展开猛烈的宣传攻势：中国最有名的楚辞专家、楚辞研究会会长《楚辞学刊》主编黄xx教授将于x年x月x日晚八在xx阶梯教室讲授xx专题，所有祖国传统文化的学生和老师，万勿错过良机！每次闻教授从中文系教学楼前的幅海报前走过，脸上都呈现痛苦的曲线。开始几次，包括姚江河、夏兄、明月在内，都以为闻教授那曲线的表达的内容，是哀惋于自己霸主地位的失落，可是后来，他们改变了这一看法，因为有一次，明月明明白白地听见闻教授的嘀咕：“误人弟啊！误人弟啊！”声音细小而苍凉，令明月万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