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早晨起不来一样，他怕丁汉白下午忘了接。

“命一样。”丁汉白去洗漱，不慌不忙。纪慎语心里着急，卧室给对方准备好衣服，一摸衣柜犯了职业病，目光连徘徊，纵着鼻尖闻闻，屈着手指敲敲，把木的度光泽和气味全领略一遍。

纪慎语翻档案：“大爷，我是新转来的，今天第一天上课。”

“新转来也得家长办手续，不然怎么证明？”大爷端着搪瓷缸，“第一天上课来这么晚？太不像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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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汉白早忘记陈年旧事，笑着奔逃，钻车里还能听见大爷的叫骂。开到街上才逐渐想起来，他那时候铅笔盒沉甸甸，一支笔四支刀，烦哪个老师就给人家车横梁刻字，蝇小楷，刻完刷一层金墨。

等了半小时，再不走真要迟到，他敲敲门：“师哥，你睡醒了吗？”

纪慎语收回手，有些踌躇：“那你早来接我？”

纪慎语往教学楼跑，遇见老师就表明来历，顺利地被带一间班级。等落座匀气儿，忍不住担心丁汉白在校门怎么样了。

纪慎语立即伸手，迅速给丁汉白把衬衫扣系好，系时离得近，他正对上丁汉白的结，便动自己的开：“师哥，六半放学。”

丁汉白好得很，被大爷扭着胳膊还能嬉笑怒骂：“大厅里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墙你找找，看看有没有我丁汉白？开一下母校的大门怎么了？厅里的浮雕都是我爸带着我刻的！”

末考几分儿。”

纪慎语也不回：“这木料太好了，在扬州得打着灯笼找。”

大爷气得搡他，吆喝买卖似的：“就是你这小！那时候在老师们的车横梁上刻字，什么乌王八，什么作业写不完，我抓不住人天天扣工资，你这小一肚坏儿！”

里面没动静，纪慎语更使劲地敲：“师哥，上学该迟到了。”

纪慎语没白白担心，翌日一早他都收拾好了，可丁汉白的卧室门还关着，背角的空调机连夜工作，漏了一滩凉。他看时间还富余就坐在走廊等候，顺便把课本拿来复习。

丁汉白洗漱完来，靠着门框打瞌睡：“上我这衣柜了？”

大爷绕了：“你是他哥？”

丁汉白手一伸，穿过栅栏摸到铁栓，拉开就推门去，大爷见状吵起来，他挡在前面，反手扯住纪慎语的书包带，连人带包拽去多半米，喊：“撒什么癔症！跑啊！”

丁汉白说：“我上过，不用你告诉我。”

丁汉白挣开抻抻领：“我就是这儿毕业的，不是什么不法分，放心了？”

“在这儿也难寻。”丁汉白觉得纪慎语识货，上前拉开柜门挑一衣，然后当着纪慎语的面换上。他边扎带边使唤人：“给我系扣。”

门太晚，丁汉白把车开得飞快，颠得纪慎语差吐来，但还是迟了。学校大铁门关着，纪慎语独自下车敲门，和门卫室的大爷百般解释，可他既没证件，也没校服，人家不让。

汽车已经掉，丁汉白从后视镜看见一切，只好熄火下车，他小跑过去：“师父，办什么手续？我给他办，你不让门怎么办手续？”

丁汉白正着秋大梦，梦见张寅从福建回来，带回一箱残次品，要不是敲门声越来越大，他得往再梦片刻。睡惺忪，掺着烦躁，趿拉拖鞋光着膀，猛地开门把纪慎语吓了一。

大爷在这儿了十几年：“丁什么？你是丁汉白！”

路过文局，方向盘一打拐去，他休息一个多星期，

他在这儿只认识丁家的人，就算丁汉白对他横挑鼻竖挑，那也是最相熟的，但他对于丁汉白不一样，比不上亲朋，不值当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