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到老四兵不动，要等着丁汉白先挑，倒不是多长幼有序，主要为了掂量难度。

丁汉白要是选大件的，他们就不能拿太小的。

丁汉白要是选普价的，他们就不好拿价的。

不过丁汉白向来不选普价料，甚至看都不看，径直踱步到白玉前，俯端详着问：“爸，三店接的那单要什么来着？”

丁延寿说：“玉雕，一个明式，一个清式。”

丁汉白伸手小臂长的一块白玉：“就这个，那单我接了。”他定下起就走，别人选什么漠不关心，冷呵呵的，准备回屋另眯一觉。

丁尔和下一个，丁可愈和姜廷恩陆续选完，最后到纪慎语。纪慎语很少拖泥带，似乎一早已经想好，说：“师父，我选那块青玉。”

其他三人投来目光，各情绪。

这批料中品相最好也最昂贵的就是那两块青玉，丁汉白没选，是因为顾客要求用白玉。那丁汉白都没选，所以谁能想到纪慎语居然敢选。

选完离开时，姜廷恩拽住纪慎语，问：“你打算雕什么？”

纪慎语老实说：“还没决定。”

姜廷恩替他着急：“那你就选青玉？大哥都没选！”

纪慎语反问：“师哥不选我就不能选？难不该是他不选我才可以选？放心吧，我竭尽心力去完成，绝对不辜负那块料。”

而在他拿到青玉的当天，裁好尺寸切下三分之一，妥当包裹好小的那块放背包，再次奔了淼安巷。

师徒两个又见面了，这几天两人都在琢磨，此时此刻再见同时乐起来。梁鹤乘招呼乖徒弟坐下，毫不拖沓，开门见山：“慎语，你记不记得我知你师父是丁老板时说什么？”

纪慎语当然记得，对方又惊又喜，还说之所以一屋都没玉雕件儿，是因为隔行如隔山，就算能雕也逃不过丁延寿的法。

梁鹤乘说：“你是丁老板的徒弟，最擅长的就是雕刻，又遇见我，这不是天注定要咱们合力吗？”他苦思多日，终于茅顿开，原来冥冥之中的缘分不止是让他教纪慎语，也是让纪慎语弥补他涉足不了的缺。

如果是玉质古玩作伪，那没有瓷窑也无妨。

这回到纪慎语怔愣，目着睛打开包，剥下层层包裹青玉原貌。他激灵笑起来，越笑越：“师父，我和你想得一样。”

梁鹤乘快意拍桌：“你既然带的是青玉，是不是想好什么了？”

纪慎语回答：“宋代玉童，持莲骑鹿攀枝。”

师徒二人关里间小屋，那方破桌就是工作台。纪慎语研墨，他还没见过梁鹤乘作画，期待之中掺杂一不服气，毕竟哪个徒弟没过“青于蓝而胜于蓝”的秋大梦。